回忆中的海洋(9) - 平淡而纯真的爱情:百合花



总结起来,我要做的事情既简单又安全。拿钥匙开门,找东西。找到东西下楼。至于"感冒",她在楼下东张西望,顺利的话复印店,但不知道会不会因为紧张或害怕而晕倒街头。

她看我漠然无声,笑着问:"是不是有点怕?"

"是的。我很怕。"我说:"那本子我看过,会有用么?羽客不至于傻到要把钱的去处留在本子里。"

但是"感冒"胸有成竹地说:"相信我。"

我无语了。

7

决定潜入公司拿记事本的那个白天,我同往常一样上班。上午联系业务,修改方案。下午把修订好的方案送到对方公司去面谈。下班的时候,我突然记起办公室抽屉有一根刚买的登山绳索。每次都忘了带回家。不过不要紧,今晚一定会记得带。

晚饭后我洗了澡,换一件平常不大穿的暗色衬衫,裤子也换成黑色的。本想一边躺在床上看书一边等"感冒"打我手机。可是半行字都看不进,只好上街散散步。我突然想起可怀。昨天刚见过面,不知今天会不会打电话给我。要是她这时约我过去,我该怎么解释呢?始终没有她的电话。过了一会儿,"感冒"的电话来了。

她从一辆出租车里出来,装扮要比平时简单清淡,手里拎着一个小包。我告诉她在人多的地方等,否则意外遇到坏人可不好办。

"你下来救我呀!"她娇滴滴地说。

没想到,这是我听到她的最后一句话。

写字楼里已经没什么人了,再过三个小时大楼就要关闭。我瞄了一眼大厅值班室,一个人也没有,保安也许出去玩了。

压缩机"咻"地一声响,电梯门缓缓打开,里面空空如也。我走进去,关上门,摁了十楼按钮。说来奇怪,在电梯这狭小密闭的金属空间里,只要亮着灯,居然会有几分安全舒适感,浑然不觉它只是半空中一个铁匣子,铁匣子任由几根号称牢固的细铁绳吊着,终日不知疲倦地上上下下。

十层仿佛相当之高,就算乘电梯也要一会儿时间。途中没有人要上楼,我是这趟电梯唯一的乘客。它上升得非常缓慢,慢得允许恋人在里面来一个长长的热吻。

人一旦决定做某一件事,那么他在做事过程中一定极少考虑后果。至少我是这样。电梯门一打开,我就毫不犹豫地走出去,穿过一小段走廊。四周很安静,皮鞋跟敲在地板上发出"咳咳"的声音。随后看到公司LOGO。公司大门紧闭,应该不会再有不速之客。

我从"感冒"给我的钥匙中挑出一把,开门进去。然后径直走到影视部主任办公室,开门、开灯,即而打开抽屉。

私翻别人的抽屉算什么行为?当时我没想,但反正兴趣高涨。就像学生时代考试一样,随着答题思考地深入,紧张感也正逐渐消失。

抽屉像什么?一个人的贴身短裤,私人而又公开的东西。我坐在一把宽大的大班椅上,开始工作。

正面最大的抽屉里放一些李德康留下来的资料。李德康的怪字我一看就认得。字如其人。不理它。后面是现任者个人工作方面的文字说明、业务联系资料、草稿纸、计划书……所有这些东西都杂乱无章地堆放在一起,弄得我很不舒服,恨不能把它们整理清楚为快。尤其是那把坏圆珠笔,我拿起来划一下,干涩得像烧烤过的骨头。扔了它,随手丢到垃圾篓里去。

我逐一打开其它的抽屉,什么计算器、电脑入门丛书、摄影杂志、东一张西一张的名片等等。甚至还有一本一九五几年出版的《新华词典》。我顺便翻阅了几页,是那种简明实用、生硬利索的风格。以后有空不妨借来细看。最令我感到好奇的是一本武侠小说,中集,作者不详,里面有数处色情描写,写得不好,没引起任何身体反应。

底层最后一个抽屉。打开一看,里面塞满了药。大多是国产物,新加坡的也有。过期的,没过期的胃药一瓶又一瓶,感冒药也好些。楼下的"感冒"要是见到了,势必会产生共鸣,舍不得走。

我又打开几个壁橱。有的壁橱没上锁,可里面的陈年旧货不值一提。这一趟冒险不是为它们而来。扫兴地甩上门,险些弄伤自己的手,倒惊出一身冷汗。

之后来到张资鉴的经理办公室。

曾经来过这里几回。怎么说也谈不上气派。地上没有摆放高大的盆栽植物。墙壁没有张贴名人字画,没有与某某名人领导的大幅合影。会客长椅也是硬梆梆冷冰冰地,像是刚过完寒冬暖不过身来。

没什么好奇怪。对于入侵者来说,被侵入的土地新鲜又刺激,但唯一重要的是能否得到所需。照样打开他的办公桌抽屉,但发现与刚才那处有天壤之别。

没想到他的抽屉大而无物,仿佛一张阔而无齿的口腔。他几乎把所有的文件夹子都摞到桌子一侧,叠成非常整齐的几叠。抽屉里只剩几个笔记本、一些办公用品以及一些与工作无关的小物件。对了,还有几把小钥匙扔在里面一侧。

我把笔记本一一翻开来确认,没有羽客那一本。突然感到失望。也许"感冒"和我要的东西根本不存在,就算存在,怎么能保证放在这间办公室呢?这个大海捞针的计划只是让我来公司梦游一番。大概仅此而已。

可我还是心存侥幸地找遍了其它地方,好比买彩票的人又掏了几回钱包的心理,结果当然是一无所获。没办法,幸运的降临与侥幸心理无关。

关于 YoYoTo

©2006-2008 YoYoTo 津ICP备06000150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