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忆中的海洋(2) - 平淡而纯真的爱情:百合花



我点头。她又不放心道:"他很忙",仍觉不够,"他赚那么多钱有什么用。要我一个人做饭,我才不干。"

菜来了。我请她吃饭,免得为只会赚钱不做饭的老公生气。

两三分钟以后,她又开口了,问:"你有女朋友吗?她做什么的?"看来今天的谈话离不开男女关系了,我辈在劫难逃。

"没有女朋友。"

"开什么玩笑,我家东东都好几个亲密伙伴。"她咯咯笑着说,"东东是我们家的宝贝小猫。"

我不知道新近结了婚的女人是否都以她们家动物的标准为国际度量衡,但拿我与小猫做比较似乎在抬举我。我说:"动物发情当然可以有许多朋友的,人通常只会要一个。"

"这么说你该也有一个啰,是不是你不要人家?男孩子一般都很坏。""感冒"无限了解地道:"但是你说好男人也是有的吧!像我们公司那个--哎呀,你刚来不认识他。我不该在吃饭的时候提这起这个。"

不过喝了一口汤功夫,她又接着说,"他叫叶羽客。你有没听说他的事?应该听过才是。"

我摇头。

"真的没有?我跟你说,你不要说是我说的,反正以后也有人告诉你。他是我们公司职员,影视部的,以前就坐你那个位子。他死了。在你来公司前几周淹死的。"

我抬头露出些惊愕眼神。

"很不错的一个人,他追求我,说不准就嫁给他。"她说:"那是个很好的人,给人留下很深回忆的男人。他的事,郑铗和小陈应该早告诉你才是。他们三个以前住在一块儿的。"她说。

我多少有些不舒服,因为自己住的房间是一个死人的遗物,难怪公司如此慷慨。

"感冒"说:"每天来影视部的办公室上班,人多的时候没什么,要是一个人,一想到隔壁的办公桌是他的,我就怕得要命。"

"我还一个人住他的房里呢!"我说。

那天晚上我睡在自己的房间里,确切地说是睡在那个人的房间,感觉寒意萧然。房间是他住过的,地塑是他铺的,桌子椅子是他用过的,包括这张床也是他睡过的,还有那几个纸箱。我好几次开了灯想把纸箱打开来细看,最终忍住了,生怕里面躺着一具红色布娃娃或一双红鞋。虽然纸箱子我曾经收拾过,并确信里面没有这类恐怖道具。

通宵没睡好。

楼下有一片空地,老太太们大清早就来集合晨练。卡式收音机里播放着彭丽媛高亢著名的《珠穆朗玛》,"珠穆朗玛!珠穆朗玛……",通常不顾我是否睡意正浓,把我从海拔8848米的高峰叫醒。我有时恨不能把自己从二楼扔下,只要能阻止这讨厌的每年以几厘米速度爬升的巨峰。今天我却满怀期盼地等它来。天亮了许久才有彭丽媛的歌声。在此之前是卖豆腐的、卖菜的、送牛奶的,居然还有卖蟑螂老鼠药、补伞的。这伙人依次光顾,大呼小叫,像清晨突袭进村的游击队员。而以往我却从不知晓。

那么他呢?他知晓吗?这个房间的前任主人,那个叫叶羽客的影视部职员,因为不谙水性而丧失生命的男人,他在这里又怎样呢?

2

直到那天公司的财务小姐程淮来找张城,我才知道张城是她男朋友,难怪去财务报帐常碰到他。她是个漂亮女人,有一张妩媚动人的脸,留着长发。一般说来,我还是比较喜欢长发的女子,至少那样看上去温柔。

她在等张城的时间里敲了我的房门。我请她进来坐。她脱鞋的样子很优雅小心,之后还把它们整齐摆放。她也许不善在陌生人面前言辞,因而不像一般同事那样问我以前做哪行,一个月赚多少钱。

我也不知道该与她谈些什么。我问她喝水或是茶。她要了茶。可半天没找到茶叶。我说:"不如喝水吧。"但在厨房水瓶里倒出来的东西应该是三天前的产品。无奈之下我只好空手告诉她要耐心等一会儿。

她看了看空杯子说:"你们平常烧水是不是三个步骤。第一,某人装一壶水,插上电热棒电源。第二,水开了,咕咕直叫,第二个人跑出来拔掉电源。第三,有人想喝水了,把电热棒从水壶里取出。至此完工。"

"通常是这样的。张城连这个都说给你听。他很细心。"

"不是他告诉我的。我看,你们不如去买个饮水机。"

"可这里的生活水平一直就是这样,我也习惯了。我不爱喝水,也不喝茶。"

没有再谈水的事。她走到纸箱子跟前,端详了半天。于是我就问她:"你认识以前住在这里人?"

"认识。"

"说说他可以吗?我住在他的房间里,想知道一些他的事。"

她笑笑道:"没什么好说。他似乎不爱喝水,也不喝茶,与你一样。"

"我每天拖地板一次。喜欢光脚在地板上走,冬天也不例外。晚上熄灯时间是十二点半至零晨一点。几乎不看电视。爱把书堆在床头。睡觉用硬枕……他怎么样?"

"我哪知道那么多。你问别人吧。"她淡笑说。

"对不起,本来不好意思多问的。但是好像和那家伙住在一起,或多或少想了解一些。你闻到没有,这房间有股奇怪的香味,很淡很轻,来久了就不觉,但一定有。香味常害我睡不着。第一次听人说起他是在几周前,不过别人似乎不愿意提起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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