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音(2) - 平淡而纯真的爱情:百合花



"何止漂亮,简直是惊为天人!"陈楚摆布不了自己的内心,无助而又殷勤地说,"我该怎么形容呢?从古到今有两种美是难以抗拒的,一是妖精的美,比如妲己,二是神仙的美,比如嫦娥。"

平静的她听到这话也忍不住吃吃笑起来:"那你说我的漂亮属于哪一种?"

陈楚又喜又慌道:"身体是妖精的,气质是嫦娥的;和我们一起平常说话的时候是妲已,可是一旦"贵妃醉酒"的时候就变成嫦娥。"

她笑得前俯后仰。

陈楚故作冷静地说:"小心开车呀!"

他这么刻意奉承,理应获得奖赏。于是过了一会儿,她调转方向,和他一起去了酒吧。

5

她不想去安静的地方。他也一样。后来两人来到城市饭店附近的DNA。

外国人聚集的DNA酒吧就在大使馆附近,此时此刻更是人头攒动。推开大门,酒吧里的音乐声和人声让人振奋。陈楚为她和自己买了冰凉的科罗娜。他们走到二楼的吧台。在昏暗的灯光下,他紧挨着她坐了下来。

其实他是想说些什么的,但是看到她的眼睛,他一句话也没有了。这时突然来一个电话,他不得不走到酒吧外接了20分钟的长途。等他回来的时候,她正和一个满头金发的外国男子聊得很开心。听得出,她的外语非常纯正。金发男子英俊的脸上一幅诚恳、谦卑而热切的神情,如他初见她时一模一样。

看陈楚来到,她很礼貌地结束涉外交谈,把脸转向他。她的目光迷离,眼神似乎若有期待。陈楚再也克制不住,突然很冲动地迎向她的脸,飞快地在她脸颊亲吻了一下。这是一个又轻又薄的吻,仿佛只是冬天呼出的一团空气,瞬间消失了。然而他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他激动不已,几乎不敢正视她的眼睛,内心紧张地等待她的拒绝与责备。过样过了半秒,也许只是一秒,他突然感到脸上一股微熏的气息--噢,竟是她的吻。

他的心要跳出来了。

6

接下来的事就有点按部就班了。调情一旦成功,陈楚就觉得自己低声下气的求爱有了补偿。只是不知她会怎么想。半个小时前,他暗示她今夜和自己在一起。她既没有同意也没有反对--不反对就是同意了。为了证明自己的判断,他再次吻她。他吻她的时候,她闭上了眼睛。这让他感到无比自豪。

他匆匆向酒店订了房间,然后拉她的手驱车前往。一切都是那么自然而且光滑不留痕迹如有神助。去往酒店的路上,他坚持自己开车。

一路上,她问了许多问题。

……

提问:你有女朋友么?回答:没有。

提问:谈过恋爱?回答:当然。

提问:你说怎么样算爱一个人?回答:像我妈妈对我爸爸那样。

提问:有没有天长地久的爱?回答:应该没有吧!再问:那你妈妈和爸爸算什么?回答:对不起,那是上个世纪的事了。

提问:你会对爱人忠诚么?回答:我都没有女朋友,谈什么忠诚。将来--将来的事,将来再说。

提问:你喜欢我么?回答:当然喜欢!再问:多喜欢?回答:像曹植喜欢他嫂子那么喜欢--曹植写了《洛神赋》!

"什么神?对不起,我的古文很差。"她有些不好意思地说。

"曹植说他喜欢的女人,仿佛兮若轻云之蔽月,飘飘兮若流风之回雪,和你一样。"

"什么云啊月啊,风呀雪呀,你真酸!"她笑嘻嘻地说。

"可你笑了,不是很好么。"

她想了想道:"你是一个真诚的人。谢谢你。"

"你是惊为天人,应该谢谢你。"

这么来来去去,花言巧语之间,两人来到酒店。他办完手续。她似乎犹豫一下,还是跟着他搭电梯上去了。

7

进了房间,两人反面显得有些尴尬。陈楚握着她的手,正准备贴上去吻她。她的手机突然响起。她和对方说着什么,声音逐渐放大,最后竟似乎歇斯底里地吵起来。她和电话那端的人说着奇怪的南方方言。陈楚一句也没听懂,但每句话夹杂着忿恨和躁动回荡在空间。他担心她要离开。但是她没走,只是显得有些浮躁和疲惫。她突然问:"你会留下来吗?"

"当然可以。"

"那么你陪我到大堂的咖啡厅坐一会好么?"

陈楚虽有自己的私心,但还是很绅士地陪她去了。两人要了咖啡。她的电话铃声每隔15分钟就像午夜凶铃一样响起。她终于忍无可忍地关机,拉他的手,重新回到房间。

还来不及插卡通电,屋里黑暗一片。她像被砍倒的小树一样靠在他怀里,双臂轻轻地抱住他。似乎正是期待中的情形,但他有些不安。他似乎听到她的啜泣。那样轻微的啜泣仿佛只是泪水滴落的声响。他的心中感到失落。

"你怎么了?"陈楚问。

"我没事。"

陈楚回身吻她。但她躲开了。

"我想去买包烟!"她说。

"你吸烟么?吸烟的女人容易衰老!"

"谢谢。刚才突然心情不太好--"

"很晚了,我帮你去买吧。你要什么牌子?"

……

8

酒店超市没有看到她说的那个香烟牌子,他开车到别的地方买,仍是没有。这个世界上根本没有她所说的那种香烟牌子。他想,她应该同自己一样是不吸烟的。回到酒店,她已经不见了。房间里留着她身上的香水味道。桌子上放着她留下开房的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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