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吧,我们先回去再慢慢想法子。”卡卡拖住她手,往回走。“你不要总一惊一炸的好不好?脾气怎么这么臭,家丽现在不是一点事都没了吗?安琪,生活不象我们想的那么美好,可也不象我们想的那么糟糕。”
是啊,也许一切并不如她所想的那样糟糕,也许唐瑭只是在帮着她说服他呢?这般想着,宋恩慈的心
似乎又放宽了些。
走回屋,卡卡拣起一地照片,细细看。“哎,安琪,这家侦探社你从哪找来的?摄影水平还真不错,你看这角度,你再看,帮唐瑭拍的有多美。”
“再美不过是张皮相,有什么用。”宋恩慈没好气地说。
“人不过就是一张皮包着,倘若没有,五官六脏七窍血液不知要如何的离散和丑陋不堪。”卡卡收起了嬉笑,蹲在她身边,认真地说。
“安琪,你答应我,无论如何,都不能伤害自己,置自己于危险境地,好不好?”
“好了,好了,你好罗嗦。”她避开他目光,随口应付。
宋恩慈一张张重新翻看着那些他与唐瑭的照片,她的视线落在一张咖啡馆的照片上,照片中的他们双手越过咖啡杯,紧紧相握在一起,仿如誓言般,难道这还仅仅只是她多想了吗?可这真的是她最信任的两个人吗?
宋恩慈傻住了。
事实当然不是她想的这样。
那一夜,这个都市,灯火迷离。
唐瑭很晚才离开客户的公司,急急往回赶的时候,忽然透过咖啡馆的玻璃窗看见个熟悉的身影。
他独自坐在靠窗的角落,低着头抽烟。
唐瑭停下脚步,等了很久,他只是一根接着一根的抽,仿佛他等的是个永不会到来的人。
他浑身拢着浓浓烟雾,烟缸中堆着数不清的烟头,难道,他打算就这样一直抽烟直到黎明?唐瑭踌躇
片刻,终于还是忍不住走入坐下。
宋品禛看看她,不声响,继续喷雾。
唐瑭的心酸涩难当,暗暗吸气,仿自言自语般说:“活着有时很累,因为现实中的人不能象小说或戏剧中的主人公那样,落幕了,读完了最后一章便可就此消失,他们注定要一一承受自己悲剧的结局。”
宋品禛抬起头,浓浓烟雾后,唐瑭看见他的眼睛,藏着难言的伤痛和迷惘。
仅仅一瞬,他已捻熄了烟蒂,雾散开,已是满眼淡然。“小姐,你又想要说些什么呢?”他揶揄她。
唐瑭当然明白他的意思,一点也没有计较,只是依旧平静地说:“你再怎样的漫不经心也不过是虚假的掩饰,你们彼此都深知对方是自己最最在乎的人。所以她才会像极了个探询父母宠爱底线的孩子,你们俩是一个百般肆意,一个百般纵容,牺牲的不过都是些不明白不相干的旁人罢了。”
宋品禛的眼中闪过丝狼狈。
“所以之所以你会这样对她,就只有一个可能——你们是亲兄妹。”她冷静地一语戳破了天机。
宋品禛心头一凛,死死盯住她,如警觉的刺猬竖起根根长刺。
唐瑭从没有见过如此寒气森森的眼神。
她的声音变得很低很低,但继续勇敢地说下去:“我知道每个人都有难言的秘密,我本不该说出来,可是你需要帮助,需要一个坚强得足可以抵抗住恩慈每一次寻衅挑衅的人。只有她真的相信了你‘移情别恋’的事实,她才能重新开始,才能重获幸福。”
宋品禛如铁紧绷的肌肉渐渐放松,迟疑了一下。
唐瑭已看出他眼神中的疑惑,摊摊手说:“西洋镜拆穿了其实也很简单对不对?恩慈之所以想不明白,只因是当事人而已。”她知道他一定还有着她未曾猜到的秘密,可一个两个三个四个又有什么区别呢?它们都指向了一个共同的结果。
宋品禛似看懂了她所想,伸出手,握住了她的,轻轻说:“谢谢。”
唐瑭望着他的脸,鼓起勇气道:“为了恩慈,我也愿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