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到荼蘼春色尽》第十八章(2) - 开到荼蘼春色尽

耳畔传来嬉笑声,“品禛,品禛,下雨了。”

宋品禛闭上眼,想压抑住不断膨胀的念头。

他发觉,自己非常非常地思念恩慈,这念头让他不知所措。想继续冷静,不再想不再思,可恨的是无法控制,越压抑,她就越在脑海里肆意盛放,枝枝叶叶缠绕漫生霸占住整个心房,令他坐立不宁。

是雨,一定是这恼人的雨才害他失去了控制力。

她是他唯一的亲人,他关心她照顾她纯属再正常不过吧?他只不过是想去看一眼好放心罢了,一下为自己找到了理由,不用再与内心苦苦挣扎。

宋品禛坐上了车,一路高速飞驰,内心茫然,酸甜苦辣,分辨不清心底是何滋味。

苏州近郊。

屋前一大块空地上,摆着十来桌,布满了冷碟、花生、糕团,热炒一道接着一道,人人面带喜色,地上残红点点,说话嬉闹声传出几里远去。

外人一看,也知这家正办喜事。

新娘穿奶黄色套装,配红漆皮鞋,满面喜气洋洋,谁说不漂亮?

宋恩慈上前向她祝贺,有人前来拍照。

偏天公不作美,下起了雨,惊得人们匆忙起身,嘻闹着将桌椅往屋里搬。

下雨了,宋恩慈愣愣地瞧着雨幕发呆。

中考前夕,宋品禛生日,家中聚了他一批朋友,莺莺燕燕们瞧着他的眼神儿个个都是又渴望又爱慕,瞧得她恨不能一顿都扫了门去。

欲语难言的情愫,在她每根血管里汹涌膨胀。

终于忍不住,试探着问他可有下雨时想起的人,他没好气的让她去看平面几何。

唉,那时她多么多么想从背后抱住他说:我从来不是小孩子。

“宋小姐。”

有人喊,宋恩慈抬头望去。

是个很年轻的小伙子,一双眼睛黑又亮,就像当年的宋品禛一样,手举物挡在头顶,对着她傻笑。

“不进去躲躲雨吗?”

“不了,谢谢,我想透透气。”宋恩慈朝他摆摆手,笑着说。

城里的人还真奇怪,小伙子再望了她眼,转身走入屋子。

宋恩慈伸出手,任雨点翩翩起舞,手掌合拢欲握住,雨水从指缝无声滑落。

一如他的心不知从何时起离得远了,远得那怕近在咫尺,伸出手也握不住,只余空荡荡。

宋恩慈凄凉地笑了,不知不觉,双臂环在胸前,紧些再紧些,有如拥抱。

午后时分,雨渐渐停了,田埂上两个醉醺醺的人把自行车骑得东倒西歪。骑上公路,索性停下,横在中间,聊起闲天。

一辆小汽车风驰电掣而来,猛按喇叭,乡里人瞥了一眼,置之不理,继续聊。

车里宋品禛笑了出来,制止住正欲破口的司机。

“你等一下开过来吧,这段路,我走过去。”他推门下车。

雀儿停在电线上探头张望,路边草丛虫鸣四起,田埂的路有些泥泞,宋品禛却走得健步如飞。

手机铃响,宋恩慈接起。

“你在干吗?”

手机里传来他的声音,是例行公事的询问吗?宋恩慈踢着小石子,迟疑下方说:“在厂里,工人们还在做调试。”

“噢,闲时跑去人家村子里喝喝酒找找感觉,快活的很啊。”

她听出了他声音里的笑意,他有多久没有这般与她玩笑,这令沮丧的宋恩慈,突然一阵温暖。不对,他怎么会知道?

宋恩慈慌张抬头,望见某人正在前方握着手机对着她微微笑。

宋品禛大步走了过来。

“外套都湿了,还站在这里干吗?快去换了。”

“不。”不过才湿了一点点,她才不要走开,生怕一切都是幻影。

“恩慈,你怎么这么不听话?”他眉头拧得越加厉害。

不听话?天,到现在还把她当小孩子训!

“不不不不不!”宋恩慈冲着他嚷。

两人都笑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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