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在2000年10月29日他终于寻找到她之前,他们共相遇过三次。
那日,他完全没有预料,他的公主,就如个最最寻常的陌生人,笑着说:“是啊,我自小性子就急,刚才真是对不起了。”
就这样,她突然撞入他的生命,驻进了他的心房。
原来这世间所有美丽的事物都是可遇不可求的,它常常在人们最没能料到的时刻突然出现。
她颦着眉,一双晶莹的大眼睛如会说话,神情警觉又防备,暮色中小小面孔精致似瓷像。
是她,是她了,这一刻,他已确定,是上天派她来接管的时刻了,一切挣扎都是徒劳,冥冥中他跨越
千山万水只是为了与她遇见。
原来真心喜欢上一个人的感觉是这样美好,无论她做什么说什么,都可以让他快活无比。
她能令他快活,那是多么难得的一件事。
后来,他知道,她并不爱他。
可,很多时,一个人的心要往何处去,他自己一点办法都没有。
从此,她已是他的主人,他却必须只称她为朋友。
但他总会等在这,从黑夜直至黎明,他知道,只要安琪一次的偶至,快乐便会翩然而到。
为此,纵然在徒劳的守望中心衰力竭也是值得。
卡卡——2000年初冬
宋恩慈迷茫地在树下站立许久方走回去。
“安琪,你总算来了,也不担心我又要吃下这一堆蟹甲蟹壳。”卡卡哀凄地抱怨。
宋恩慈歉然地笑了笑,朝卡卡走过去。
“你别这样沮丧啊!振作一点,我和唐瑭都站在你这边。再说,就算他真不接受你,还有我这名如此
优秀的后备军在此呢。”
“别和我乱开玩笑,现在我没心情。”宋恩慈没好气道。
“我是说真的!”卡卡夸张地露出受了伤的表情,“到现在,难道你还不相信我是真爱你?哎呦,到底
是五千年的文明古国,讨个小娘子欢心也如此难。”
暮色在天边浓浓堆积起来,远处的灯火盏盏点亮,一群灰鸽扇翅飞向苍茫云际。
“安琪,你就是在这美丽的屋子里长大的吗?可是,你从来都没有和我说起过你小时候或妙龄少女时的事?”
宋恩慈一下沉默了。
卡卡本算是个老手,未曾想过自己也有如此忌惮的时刻,大约真爱一个人了便不敢再轻举妄动,不然,在她魂游时,他大可紧紧抓住她双肩,用力摇晃,叫她将所有的秘密都抖露出来。
“又是不可言之事?真让人伤心啊。”卡卡忍不住自嘲。
“伤心?你们男人有心的吗?你们就如颗洋葱,叫人落尽了泪,一层层剥开,才发觉是空心。”宋恩慈摇头喃喃地说。
“那安琪,你们女人的心就是颗石榴,晶莹剔透,却左一粒,右一颗,未免太过多心。”卡卡没精打采的答。
宋恩慈转过身去,自顾端起桌上酒瓶,斟了杯,喝起来。
才隔一会,卡卡便拉住她手,低声地说:“安琪,我说错了,你别生气了。”一双湛蓝的眼睛如幼童般彷徨。
宋恩慈回头瞪他,一时气馁道:“算了,谁叫我比你大呢,能和你一样不懂事嘛。”
“喂,只是七天,七天而已。”卡卡立即恢复了活泼。
“上帝创造世界也只用了六天。”宋恩慈亦轻松了起来。
“蒋妈偷偷告诉我,安琪冬日里很喜欢吃火锅,哪里的好吃,我也要。”卡卡另寻起话题。
“火锅?你不怕它是只火烤的锅子,又要毕生难忘了?”宋恩慈开口取笑。
卡卡啼笑皆非,恐怕会成一世笑话了。“它们的味道是特别了些,回想起来也别有风味,不过每个难忘一次就足够了。”
“吃火锅要去九龙城的‘方荣记’火锅。切一碟肥牛,灼一灼,吃进口,一点渣也没有,不亲口吃过都不相信。然后再加一碟米粉,那汤底已被牛肉煮得很甜,米粉将汁吸着,比山珍海味都好吃。也不知道老板‘金毛狮王’还在不在。”说着说着,宋恩慈面露怅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