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一丁点。
不知试了多少次,她始终无法忘记那夜恩慈转身时,他眼中流露得淋漓尽致的悲伤和孤寂。
她有些恨自己想得太明白,他们就这样分手吗?
她心痛得自知。
倘若不,也许也能执手走完一生,到底还是自私,还是爱自己更多一些。
也许她从开头便该知道,他们是没有结果的。
马黎雅抬起头看着他,“品禛,我很抱歉。”
他一怔,立即明白她言下之意,“不,抱歉的是我。黎雅,不论何时何地有任何需要请与我联系。”
他语气中一丝欲挽留纠缠之意都无,同任何时候一样温雅有礼。
到这一刻,马黎雅才明白他们间缺的是什么,真正的恋爱,它不是小心翼翼地做一场让世人及自己看的秀。
她要的只是个会对她笑会对她发脾气也会紧张会偶尔霸道的人,一个会爱她的人,而他永远不会。
马黎雅冷静下来,心底再无旁骛犹疑。
“黎雅。”宋恩慈亦追了过来。
马黎雅只望了她一眼,一言未语的走了出去。
宋恩慈追出去,直至马黎雅消失不见。
可恩慈分明看见仍有个小女孩徘徊在门外,小女孩伸出手,仿佛在向她呼唤。
宋恩慈只需上前一步,便能触到她。
可她没有,小女孩绝望得伸拳堵住唇,泪留满面。
宋恩慈往回走时,唐瑭已寻了过来。
“她真是个好女孩对不对?我们这样打击她,她仍能不致一言的离去,真是骄傲。”宋恩慈看着唐瑭,
“换了我,我做不到。我顶顶自私暴戾,非要搅得两败俱伤,至死方休。”
“我们真打击她了吗?说穿了,钻石,不过是碳的同素异位体。而奢侈不是挥霍浪费,亦非炫耀名牌,
而是生活上的自由度,可以自由的选择自己想要的生活方式、态度。她若连这点都觉悟不到,便不够资格
与他在一起。”唐瑭说。
“世界上最最美好的东西,全都与财势金钱无关。”宋恩慈怅然道。
“是,也许她会明白的,她只是爱自己更多一些,所以才放手。恩慈,你不过是执著罢了,可人这一
生总得有些坚持。”唐瑭淡淡地说。
“真的吗?”宋恩慈似笑非笑,神情仿已去到很远。“你总是帮我的。我知道,亦舒说这世上有些人爱
着的是一个人,与其结婚生子的又是另一个人,但在世人眼中他们未尝是不幸福的,只是我做不到。”
“还记得‘夜访吸血鬼’中那个11岁的女孩吗?外表纯如天使,内心却充满邪魔的小吸血鬼。我一直就是这样的人,他们不该收留我。”万事开头难,做一次坏事和无数次又有什么区别?便是就此不再做了也许一样睡不着,宋恩慈这样告诉自己。
“恩慈,当年你为什么会离去?”唐瑭忽然问。
“为什么?母亲撞到了父亲,那是个完完全全的意外。可母亲并不能释怀,她选择了离去,大约是因这世上已经没有值得她再留恋的事了,她情愿就这么追随父亲而去。可她选择了最糟糕的方式,这对宋品禛是个无可比拟的打击。那段时间他不吃不睡,却异常的沉默,仿佛心中苦苦思索着什么,任谁都能看出他的不正常,却无人知道他到底在想什么……”
那时,她害怕极了,怕他如沉睡的火山猛然爆发,令人受伤,她怕他伤害的人是他自己,他已瘦得落了形。
宋恩慈苦思几日,下了决定。
只要是他要的,再难再难,又有什么她不可以为他做呢?
“品禛,我答应你,我去法国。”宋恩慈深吸口气方说出,那双黑漆漆的眼睛看牢他,仿声声问:“品禛,品禛,这真是你需要的吗?”
在那瞬间,她分明看见他眼中如释重负,是的,一种仿极度渴望、疲惫后的释然。
宋恩慈心中绞痛,望了他一眼,转身而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