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想破阵,就要找到消失的“一”,它到底在哪儿里呢?
我一边琢磨着,一边重新观察起墓室的布置来。有心观察之下,才真正领会到这里面的一墙一柱一画一雾间设计的巧妙。
我中华学术向以“天人和一”为最高境界,风水如此,易数阵法也是如此。所有的精细奇巧以传统的观点来看,不外乎是旁枝末节、奇技淫巧,只有这种与天地浑然一体的和谐,才是最终的追求。这间墓室的布置,无处不在体现的正是这种“天人和一”的和谐。
这四十九根柱子看似随意分布毫无规律,却又暗合易数与五行生克之理,让人颇有增一分嫌杂、减一分则缺、易一物而尽丧其髓的感触,这就是所谓的圆满和谐了。
这里面的精妙之处我看得出来,也知道布阵者的用意为何,但若要我解释为什么要如此摆放,我还真就说不上来了。倒斗的这行,说穿了不过是盗墓者与建墓者的斗智斗力,因此我们摸金校尉研究了两千来年的易数机关虽然深邃博大,却尽在一个“破”字上。
这几年,我虽所学日多渐深,却也照样脱不出一个“破”字的范畴。我可以轻易判断出对方所布的是何阵,可以一眼看出其作用妙处,甚至可以嘲笑布阵者生搬硬套毫无创意,但若真让我自己来布一个,那也只能瞠目结舌,徒呼奈何了。
限于我们摸金校尉本身的局限性,想依对方布阵的思路从阵法的源头找出阵眼,那可真是难为我了。在我看来,整个墓室无不透着一股和谐与完满,竟完全找不出哪怕一丁点的瑕疵,更看不出在什么地方被人有意地忽略了一个“一”。
看了好半天,没看出个所以然来,连我都有点焦躁了,更不要说素来没有耐心的胖子。刚开始,他还煞有其事地跟在我后面转悠,东摸摸西碰碰的,见好一会儿都有没头绪,终于忍不住了,牢骚道:“到底要找什么你也不说说清楚?那个‘一’到底是什么玩意儿?这都跟没头苍蝇似的绕半天了。”
这么没头没脑地找下去也不是办法,我叹了口气,解释道:“这个‘一’应该指的也是一根柱子,只有这样才能跟其他四十九根柱子成天地圆满之局。”
“柱子?涛子你没搞错吧?”胖子瞪着眼睛,满脸的不可置信,“你看这屋子里,哪里还摆得下一根柱子,别不是搞错了吧?”
“错不了!”我斩钉截铁地说。阵眼是根柱子这是一定没错的,问题是,别说这墓室里真找不出什么地方可以再放下一根柱子而不显得突兀的,就是有这种地方,咱也没本事变出根柱子来呀。
这里面应该有个关键的地方我没想明白,到底是哪里呢?我想了想,一拍胖子的肩膀,说:“胖子,帮哥们儿琢磨琢磨,这一路上有什么特别的事没有,就从出了勾魂直道讲起。这可是个好机会啊,好好把握,发挥出绿叶的巨大作用来,党和人民可都看着你呢。”
“靠,你他妈的才是绿叶呢,老子是红花!”胖子顶了一句,然后歪着脑袋酝酿了一会儿,迟疑地说,“这一路上就没普通的事,好像都挺特别的嘛。咱们就是推开了门,接着跌了个滚地葫芦,撞了个满头包,然后这鸟雾就起来了,最后咱哥儿俩还跟傻子似的给晃悠到外面去了。”胖子一五一十地把我们进来以后的情况都叙述了一遍。
要不说“一人计短,两人计长”呢,听他这么一说我倒是有点头绪了。低头看了看齐腰深的白雾,这么久了一直都没有什么变化,没有涨一分也没有跌一厘,就这么不死不活、一潭死水似的飘着。
胖子刚才有句话说到点子上了,这鸟雾是在我们进来后才起来的,我们亲眼看着它从脚脖子一直涨到齐腰的,这绝对没错。
这证明什么?证明了我们一定是在白雾起来之前做了什么,才触发了阵法!我们当时做了什么呢?我仔细地回忆起来。
先是发现石门,然后我一个人推不开,就让胖子过来一起帮忙,一直到第三次用劲的时候,石门忽然变得轻如鸿毛,一下子就向后打开到极限,我们哥儿俩一时没留神撞了个满头包,到现在还一阵阵地抽疼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