涉及的罪名实在太多,刘援朝案件的庭审整整进行了四天。而且,在时间上,每天还都是八点二十分准时开庭,中午连吃饭的时间在内,只休息一个小时,晚上的庭审有四天都搞到了九点多钟。到第三天的时候,百余名参加庭审采访的记者,起码有三分之一在旁听席上时不时要靠短睡来充电,个别的甚至还发出了呼噜声。也难怪,这些看起来挺潇洒的无冕之王,白天采访,晚上开夜车赶稿子编带子,累得要死,在庄严的法庭上偶尔发出个呼噜声,应该说再正常不过了。但即便是如此地赶,由于证据太多,质证和法庭辩论的时间太长,星期五宣布的依然是定期宣判。
自然而然,除偶尔看看其他两个案子的庭审情况外,萧亚东在刘援朝案件庭审现场也是一坐到底。
宣布休庭后,萧亚东如释重负。
晚上,院里为参加庭审的刑庭、法警支队、办公室、技术处等所有的同志安排了丰盛的宴席,但萧亚东借故肚子不舒服,偷偷地就溜回了家。
他不放心璐璐,也想舒琳了。
连续几天,尽管中午的时间有限,但萧亚东还是赶回去亲自给璐璐做了午饭。晚饭在庭上实在回不来,他就专意给楼下打了个招呼,让璐璐到杜爷爷杜奶奶家吃,但可能是孩子慢慢地长大了,不好意思了,任凭萧亚东怎么说,璐璐说什么也不去,宁愿自己做一点或者吃点方便面什么的。萧亚东怕的是孩子吃不上热乎饭菜,怕孩子的营养跟不上,心疼的是孩子脸上的红润在渐渐消退……每天起早贪黑的学习和没完没了的作业,似乎把女儿的背都压驼了,并且使孩子天真无邪的欢声笑语也随着脸上的红润逐日减少。
萧亚东心里明白,尽管开庭这几天自己连三赶四地给璐璐做了午饭,但慌不择食的,可以说也都是凑凑合合的,他决定一定要给自己的宝贝女儿做一顿可口的晚餐。所以,尽管电话中舒琳已经说不回来了,但萧亚东还是在路过超市的时候,买了两大塑料袋的排骨、羊肉和一袋袋的半成品,回到家里,三下五除二地就做好端上了桌。好家伙,本来属马的璐璐一下子变成了属老虎的,放下作业上桌后,头也不抬地狼吞虎咽,几乎使萧亚东目瞪口呆。且惊且喜,接着萧亚东一阵心酸。由于三口人在这个城市里除了同事朋友外,几乎是举目无亲,加之两人长年累月忙不完的案子和璐璐连续多年的游泳训练,全家生活的圈子极为有限,久而久之,三口人可以说就是相依为命。就像一个圆桌的三条腿,缺一不可,缺了任何一个,就会失衡。所以,无论是舒琳不在家的时间,或者是萧亚东不在家的时间,他们家都会缺氧三分之一,另外两个人的生活质量就要大打折扣。眼下看着璐璐的吃相,萧亚东就有这种感觉。他和舒琳曾经谈到过这些,两人不约而同地感到对不起自己的女儿。
表面上是在看着璐璐在吃,自己手中的筷子也不时下意识地动几下,但萧亚东却一直在胡思乱想着,直到璐璐说“爸爸,我写作业去了!”才把他的思想拉回来。“哦,好、好!”萧亚东应着声,待到再把筷子伸向菜盘时,才忽地发现,面前的四菜一汤,已经全都见了底儿。萧亚东不由自主地“啊”了一声,目瞪口呆。要知道,即便是舒琳在家,三口人的菜量也不过如此。大吃一惊的萧亚东忙跟脚跑到璐璐的房间,“傻丫头,你不会撑着吧?!”说着,自己就下意识地去摸璐璐的肚子,但没想到,璐璐一把就把他推开了,其反应之快和用力之大,使两人一下子都愣住了。璐璐一下子红了脸,立刻喃喃说:“爸!我、我没事儿嘛!”“好、好!写作业吧孩子。”萧亚东在璐璐的头上抚摸了抚摸,就默默地退了出来。他苦笑着摇了摇头,心里说:“自己的姑娘长大了!”但同时,他又搞不明白,人家都说姑娘大了以后是跟爸爸亲,可自己的璐璐怎么好像跟自己越来越生疏了?他猛然间还回忆起,想当年就在舒琳和自己在度蜜月的时候,回到娘家,不是还撒娇让他爸爸给她在后背上抓痒痒的吗?现在的孩子,真是搞不明白,也可能成熟的早,是青春期反叛心理吧!萧亚东最后只好这样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