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片空白 十三(5) - 一片空白

拿定主意,方亮又接通了缉毒大队的电话,谈了自己准备诱“小耗子”回来,在谈话时设法录音,以防他不认账的想法。为了彻底铲除犯罪,缉毒警方对方亮的想法给予了充分肯定,并就一些应注意的细节反复交待后,又再三嘱托方亮,一定要快,一定要赶在案件开庭之前。

方亮立即与“小耗子”联系,但接“小耗子”留下的手机号拨了多次,不是不在服务区,就是服务忙,暂时无法接通的回音。直到第三天,终于有一个陌生男子接了电话,方亮猜到犹如惊弓之鸟的“小耗子”绝对不会接电话,于是,就用非常沉稳的口吻说:“请你转告他,关于一起救人的事儿,我有打算,需要尽快和他见面商量商量。”随后,方亮开始准备录音设备。

经过向公安局、检察院的朋友咨询和反复的试录,方亮决定用一台“步步高”复读机伪装后放在茶几上录。另外,自己身上再藏一台微型录音机同时录,以保万无一失,几天内,方亮仅录音机、采访机、复读机就买了好几台,为了救前妻,他已经豁出去了。

两天后,“小耗子”果真上了门儿。虽然在谈话中伪装后放在茶几上的复读机差点被“小耗子”发觉,但最后两人的谈话还是真真切切录了下来。

待“小耗子”一离开,方亮揣上录音带,急匆匆地就向商都赶去。因为,杨丽萍的案子很快就要开庭了。

(四)果不其然,没过几日,依法管辖此案的商都市中级人民法院刑事审判第一庭就观看审理了此案。曾多次成功审理大案要案的该庭庭长萧亚东同志亲自担任主审审判长。

然而,就在庭审调查时,被告人杨丽萍却突然推翻了所有供述,讲出了案件的真相,并提供了抓有关同案犯“小耗子”孙澎的所有情况及抓获捕线索。但是,共同受审的赵学仙、林水仙两人却是死咬着以前的供述不放,使得原本非常稳定的口供瞬间变成了二比一,杨丽萍尚属少数。

恰在此时,方亮赶到了。他和公安缉毒大队的办案人员一起,将有关“小耗子”孙澎的谈话录音带提交给法庭。

审判长萧亚东及其他合议庭成员大吃一惊。

要知道,对于本案,检察机关是以林水仙、赵学仙、杨丽萍犯运输毒品罪,且系同时犯罪提起分诉的,如果杨丽萍的当庭揭发和录音内容属实的话,那么,本案的事实将发生重大变化。接着,就像多米诺骨牌一样,案件的定录、量刑也将出质的变化和新的排列组合。且不说漏犯和共罪名将由运输毒品罪追加改变为走私、运输、贩卖毒品罪的问题,重要的是三人的同时犯将改变为共同犯罪。这一改,对量刑的影响可是非同小可。依照法律,同时犯罪是指两人以上的缺乏犯意联系的,同时或近乎同时犯了同样的罪,各人也仅对自己的罪行负责;而共同犯罪则是指两人以上出于共同的犯罪故意,互相配合,有机联系的犯罪,处罚时,主犯要对全部罪行负责,划分不出主从犯时,每个参与者是要对全案负责任的。案发时,从杨丽萍等人身上搜出的毒品各不相同,但总数为一千零九十四点五克,即使除去杨丽萍另外携带的四百四十二克,也还有六百五十二点五克。须知,依刑律,五十克海洛因可判十年以上直至死刑;据法院内部掌握,一百五十克即为死刑杠,这样一算,法官能不吃惊吗?

庭审中止。

在合议庭的建议下,检察机关决定对本案补充侦查。这时,方亮再次请求,以杨丽萍家属的身份,协助公安机关抓获“小耗子”,以求对前妻杨丽萍从轻处罚,给其留一条生路。

公安人员再次对方亮的请求给予了充分肯定。但考虑到有关“小耗子”的案情已在法庭的审理中公开,公安人员与方亮商定:方亮要专门购一部手机与警方保持专线联系,在确保自身安全的前提下,稳住“小耗子”孙澎,力争在检察机关的补充侦查期限内,寻机诱捕。

告别啜泣不止的前妻,方亮立刻返回了云南弥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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