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杨丽萍离婚了。
眼下,离婚虽然已经不是什么稀罕事儿,可杨丽萍与方亮(化名)的离异,在弥渡县城里,还真成了人们不大不小的话题。在大家的眼里,别看杨丽萍已三十多岁,有点老了,可风韵犹存,而且,一看,就知道年轻时肯定也是蛮漂亮的。可是方亮呢,很多人就更熟悉了,给人最突出的印象就是浑身上下都透着精明劲儿。他原在纪检委工作,后又到了文化稽查大队,不仅能说会写,还通过自学考了个法律专科文凭,在县城,两口子为人很好,又有个已经上学的儿子,要说,够幸福了,闲着没事儿离什么婚呢?这就应了人们常说的一句话,家家有本难念的经。两口子之间的很多事儿,外人是很难看透说清弄明白的。反正,杨丽萍确确实实是离婚了,而且,还是协议离的婚。
娘家在农村,自然不能回去,况且,依协议自己还要照顾儿子上学,没办法,杨丽萍就仍在前夫方亮文化馆二楼的单身宿舍内。方亮呢,每月按期拿回来几百元给儿子的抚养费,其实,也就是杨丽萍母子的生活费。因为再没有别的收入,母子二人的日子就显得紧巴巴的。
杨丽萍本来就好玩儿,搓麻将坐下就不想站起来,为这一点两口子过去没少拌嘴生气,可她就是改不了。离婚了,没人管了,这下好了,杨丽萍的玩劲就更大了。只是,这也难怪,谁叫她住的文化馆本来就是大家玩的地方呢。
不过,还别说,搓来搓去的,杨丽萍竟还搓出了两个知心朋友来,一个名叫赵学仙,一个名叫“小耗子”。赵学仙小杨丽萍几岁,娘家和杨丽萍的姐姐同一个村,论起亲戚来,还叫杨丽萍表姨。她的婆家在大西北,生了孩子后也很少回去,闲着没事,就成了杨丽萍的亲戚,“小耗子”本名孙澎,人挺老实,二十多岁了也没成个家,后来,杨丽萍索性将表外甥女赵学仙介绍给“小耗子”,两人也就成了一起的“朋友”。这样一来,三人简直是无话不谈。
再大的瘾也不可能天天泡在麻将里,嘴里也不可能只有一丙二条红中,总是要扯点别的话题,这样扯来扯去的,最后就扯到了挣钱上。可咋样才能弄到钱呢?找工作吧,赵学仙的孩子才一岁多,杨丽萍也要照顾孩子上学,肯定不行,“小耗子”呢,他当即就表示反对,因为他曾在缅甸的一个锡矿上干了四年,最后也没挣到钱,看来,打工这行行不通。商议了多次,三人终于想到了一个发财快车道——倒卖海洛因。起初,提到海洛因这个词,三人就情不自禁的一阵心慌,后来,说得多了,也就不太害怕了,相反,三个还自认为有他们这对道儿的优势呢。一嘛,是“小耗子”曾在缅甸打工多年,结识有要卖海洛因的朋友,二嘛,杨丽萍和赵学仙是女人,本身就不太引人注意,必要时,如果带上自己的孩子,又有谁会怀疑呢?别说,最后三人还真的达成了高度的一致。
可是,无论做什么生意,都是离不开本钱的,三人近似穷光蛋,平时有个三百二百也就是三核桃俩枣的,根本无济于事,这下,还真把三人难住了。
可活人不能让尿憋死。商议来商议去实在没法子,杨丽萍和赵学仙干脆一咬牙一跺脚,拽下脖子上的金项链,撸下手上所有的金戒指,一把手全交给了“小耗子”,大有豁出去的劲头,直把一旁的“小耗子”惊得目瞪口呆。他啥也没说,一拍胸脯,领着杨丽萍、赵学仙就来到了中缅边界,不长时间,就用这些金货换回了三十克的海洛因。
货很快出了手。可惜,运气不佳,由于缅甸的毒贩短秤,三人初次上道儿,就赔了个一塌糊涂。
这下“小耗子”不好意思了,暗忖,自己好歹也是个男子汉大丈夫,总不能还不如女人吧?于是,他对谁也没说,找到父亲的老朋友,以做生意为名借了两万块钱,揣上回到缅甸,一下就买回了三百五十克海洛因,一把手全交给了杨丽萍和赵学仙。
为了卖个好价钱,三人悄悄找到了林水仙。她们早就知道,在赎卖海洛因的黑道上,林水仙可是手掌心长胡子——“老手”了。她原是云南某部的随军家属,随丈夫转业到孙渡县城后,也不知道从啥时候开始,就做起了毒品生意。自己已四十多岁了,并且已有了外孙,还天天带着一个三十多岁的新疆男子,双双对对,穿梭于西北与云南的昆明、弥渡等地,让人一看,就知道不是个省油的灯,很多人对她都是敬而远之。不过,有时候林水仙也到文化馆来搓麻将,所以,说起来,和杨丽萍等人也算是牌友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