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片空白 十(2) - 一片空白

小梁书记的相貌和舒琳应当属于同一类型。五官端正,比例适当,但似乎都显得大了点,乍一看,少了点女性的妩媚。但如果你有耐心有胆量或者有机会能多看几次的话,她和她都绝对不缺少女人的美。萧亚东就是这样发现舒琳的,而且,爱的是那样的深。正因为如此,舒琳才不由得心想,这么优秀的女性,又有这么好的家庭背景,怎么就会离婚了呢?!穆小青也在目送着小梁书记。她觉得眼前的背影明显有点僵硬,或者说是有点变形。不然的话,凭自己的感觉,绝对不会是这样。她的背影应该是有摆幅的。穆小青一直有一种从没有对任何人说过的‘理论’。她认为,女性的美是多方位的。其中,随着优雅的节奏,比例适当的身材配上丰满的臀部和摆动,像慢速的桑巴舞步,从背后看上去,是非常性感也是非常美的。可惜,很多的男人不懂得这样去欣赏自己的另一半。很多的男人对女人审美往往停留在面部,说什么后面看身材,侧面看气质,正面看相貌,其实,身材和气质或者说女人特有的美,都可以在后面欣赏。如果仅仅说,啊,这个某某长得太漂亮了,而忽略了其它,就显得特俗。当然,至于有的男人所说的背后看吃啥买啥,正面看啥都吃不下,肯定是特例。关于这个话题,穆小青在大学的时候就跟宿舍的人探讨过。在说服不了别人的时候,穆小青结论性的观点就是人的脸蛋是爹娘给的,而从后面去欣赏甚至评价一个女性,才能够真正地公平地看到一个人的品位。看着小梁书记进了门,穆小青想到,眼前的这个省委书记当年的千金如今的县委书记,确实变形了,快要垮了。她由此似乎再次触摸到了责任的神圣。

舒琳看了看表,才4点多,就决定再到第三个失踪的刘鹏的家里摸一摸情况。

这一家也是她和穆小青要调查的重点。当然,不会是因为有什么像梁书记家那样的背景了。一来,这个刘鹏是第三个发现失踪的,二来,也是关键的一点,据说,他是在失踪孩子中为数不多的平日极少接触游戏机和电脑的一个。和他同时失踪的,还有一个和他一个年级但不同班的叫赵强的孩子。只是,赵强同样痴迷电脑游戏。

刘鹏的家在棉纺厂家属区。棉纺厂曾是商都市的支柱产业,但如今则是市里的一个老大难单位。由于棉纺业的不景气,工厂早已名存实亡。绝大多数的工人都在享受最低生活保障,而他们当中,很多人一家几口过去都在棉纺厂工作。所以,工厂的股份制改造和生活保障等方面的工作异常敏感。稍有风吹草动,头戴白色工作帽的女工和极少数的男工人,就会到市委、市政府甚至省委、省政府提意见谈要求,搞得市里的领导甚是头疼。因为上访问题是实行包保责任制的,哪个地方出了问题,领导是要受牵连的。在商都,提起棉纺厂,没有人不知道的。由于穷得出了名,有一阵儿,街上摆小摊儿甚至偷盗抢劫的,都经常冒充棉纺厂的人。这是因为,工商城管部门,包括公安机关,遇上鸡毛蒜皮的小事儿,轻易不愿意惹棉纺厂的人。刘鹏的父母都是棉纺厂的下岗工人。尽管现在夫妻开了辆“夏利”出租车,但据说因为是贷款抵押来的,负担相当重。为了不让车闲着,刘鹏的爸爸晚上开,刘鹏的妈妈白天开,就是想最大限度地利用家里这唯一的一台“赚钱机器”,尽可能快地还上贷款。两口子的心理压力都很大。听郭支队介绍,刘鹏失踪后,他的妈妈曾经数次哭得昏厥了过去,两天没有吃饭。是刘鹏的姥姥给平时极为孝顺的女儿跪下哀求,丈夫在旁边也鼻涕一把泪一把的,刘鹏的妈妈才进食的。但第四天,她就又开车拉客了,任凭谁也劝不住。她说她相信警察。同时,她也不忍心看着丈夫硬撑着连明彻夜地跑。儿子是这个家的一切,但这个家也是要靠这台出租车的车轮来支撑的。

敲开七楼也是最高一层楼刘鹏家的门,扑面而来的是荒凉。房子不仅没有装修,连房门的灰漆都掉或裂了,显得斑斑驳驳的,活脱脱如抽象派大师的作品。家具也显然是很久以前式样了。稍细心点会发现,指着让舒琳她俩坐的沙发的一条腿儿明显歪着,像在“稍息”。一个不大的电视机缩在墙角,上面蒙了个四边已经脱毛的浴巾。只有难得一见的水泥地板,被用水拖得像满大街流行的洗涤得发白的牛仔装。家里只有刘鹏的爸爸在家。他个子很高,足有一米八五,尽管一看就知道是刚刚睡醒,但脸上依然显得很疲倦。他面色冷峻地告诉舒琳和穆小青:刘鹏这孩子很听话很懂事儿,也一直是班级的学习尖子,年年被评为“三好学生”,也从来没有去过游戏厅和网吧乱花过钱。相反,他还对他妈妈说过,要尽自己的努力,尽量帮爸爸妈妈减轻点负担。当时,他的妈妈还笑着说过他,你一个孩子怎么帮爸爸妈妈减轻负担?你只要保持好学习成绩就是对大人最好的帮助。舒琳问:“你是怎么确定刘鹏从来没有去过游戏厅和网吧的?”刘鹏的爸爸回答:“自己家里穷,从来没有给过孩子多余的钱,从来没有给他买过什么游戏机什么的,电脑就更不要说了。自己家的亲戚和刘鹏的同学、老师,也从来没有人见过他去那些地方。”穆小青接着问:“刘鹏还有其他的什么爱好吗?”刘鹏的爸爸说:“有。他爱看电视,爱看动画片和动物世界。别的就不太清楚了。我们也没有太多的时间管他。”舒琳说:“刘鹏再没有说过怎么减轻你和他妈妈的负担吗?例如,放学后给别人打工啊或者干个什么的,总之,就是这个意思。因为孩子太小,我也不知道这样问是不是合适,你能理解吗?”刘鹏的爸爸说:“我明白你的意思。我们这个院儿里的孩子就有放学后到大排档刷碗刷盘子的。虽然我发现孩子放学后,也有过回来晚的时候,但刘鹏都是帮别的孩子写作业什么的,绝对没有干过其他的事儿。再说了,我和他妈拼死拼活的干,还不是为了他吗!为了他有朝一日能有出息啊!”最后,和前两家一样,舒琳留下了自己和穆小青的办公室和手机号码,就从七楼下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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