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亚东在卫生间洗漱完毕出来,见舒琳正在往斜挎在左侧的枪套里插枪,就打趣道:“已经是刑警支队的大支队了,还是枪不离人,人不离枪,我要是你身上的一把枪多好哇!”舒琳脱口说道:“你难道不是我身上的一把枪吗?”萧亚东立刻莫名地有了冲动,但看了看表,知道已经没有时间了,就略带怨气地说道:“哼,我算什么枪,你想起来的时候就打开机头用两下,也不管有没有子弹,上膛没上膛……”舒琳反唇相讥道:“行了,行了,别手不蹓怨袄袖了,你看看,我们现在都用的是‘七七’枪,自己单手就可以上膛!”“哎!”萧亚东口气一变,很正式地问道:“舒琳,我不是常听你说,你们刑警都爱用‘五四’式手枪吗,怎么现在又喜欢上这小小的‘七七’了?”舒琳接口说道:“是呀,‘五四’射程远,后坐力小,就是太大,携带不方便。‘七七’式威力小了点,可枪身小巧,携带特别方便……”萧亚东得意地笑了:“一会儿嫌大一会儿嫌小的,这当个枪也真不容易,是不是呀?舒琳!”舒琳发觉上当,但时间太紧,无心恋战,边往外走边说:“你呀,也就是嘴上功夫,今天正好是星期五,晚上我就要看看你到底是‘五四’还是‘七七’!”
每次斗嘴,几乎都是以萧亚东的失败而告终。由于舒琳毕业于西南政法学院法律系,萧亚东毕业于西北政法学院法律系,两人又同属八二级,因此,舒琳每到此时就不无得意地说,西南政法学院就是比西北政法学院的教学质量高,高出一大截。萧亚东尽管不服气,也每每以“好男不跟女斗”来遮羞,但他心里对舒琳还是很佩服的。管她呐,再有本事不还是被自己骗到了被窝里!
舒琳大学毕业时本来和萧亚东一样分配到了中级法院。两个人就是这个时候才认识的。要说,舒琳也是瓜子脸儿丹凤眼儿的,蛮漂亮的,可是,给人的感觉却好像除了豪爽没有了别的,用酸点儿的话说,就是缺乏点温柔。同舒琳一起分配到中院的她的同班同学林大鹏,就不止一次对萧亚东说过,舒琳这样的女人适合做朋友,但绝对不适合做老婆。萧亚东却不这样看,他认为舒琳挺漂亮的,不就是有点大手大脚大嗓门吗?东北人的特点。就像过去说的东北“三大怪”之一——大姑娘叼个旱烟袋似的,慢慢地不就改了!另外,萧亚东心中有个小秘密。在鲁山县的交口上中学的时候,班里有个女同学叫李岩,父母都是当地部队的穿四个兜衣服的军官,她学习好人漂亮操一口悦耳动听的东北话,比土得掉渣儿的当地话强多了,令嘴上刚刚长出绒毛的萧亚东羡慕不已。一次,学校演京剧样板戏《沙家浜》,萧亚东因为嗓子好,就演新四军指导员郭建光,李岩因为漂亮就演沙奶奶,是一大段对唱,最后唱到“等到那,家家都把红旗挂,再来看望你这革命的老妈妈”时,两人还要亲密握手。在几百双眼睛注视下演完节目,萧亚东的心里就别提了,天天都像揣了只兔子,大老远的瞄见李岩就发蒙。后来李岩随父母的部队转学走了,害得萧亚东像丢了什么东西不舒服了很长时间。从此,萧亚东就暗下决心,将来一定要找一个像李岩的说东北话的姑娘做老婆。这不,舒琳就正好撞在了萧亚东的枪口上。
舒琳后来又是怎么到了公安局呢?说来也有一个故事。
一段时间的热恋之后,两人的关系基本明朗,为了方便,就从共同存储的准备结婚的钱中,拿出一百八十元,买了一辆犹如今天的私家车一样令人惊羡的“凤凰”牌自行车。可在一天傍晚下班时,舒琳上楼的时候忘了给车上锁,等到过了半个小时想起来时,自行车已经丢了。萧亚东要报警,脸色发白的舒琳却摆摆手,然后分析说,这个院里因为有人看大门,还没有丢过自行车,再说,自行车锁没有锁,一般人也不太注意,一定是某人在紧挨着咱们的车子停放自行车时,发现没有上锁,临时起了犯意,顺手牵羊把车子偷走了……后来顺着舒琳的思路一找,别说,和她说的一模一样,尽管推走自行车的人说是推错了,但不管怎么说,最后还是把自行车给找回来了。萧亚东当即开玩笑说:“你应该到公安局去搞侦查破案,当中国的福尔摩斯。”言者无心听者有意,舒琳也没给萧亚东商量,跑去找了公安局局长,坚持调到了公安上。萧亚东劝阻无效,异常生气。萧亚东说道:“刑警与犯罪应属男人和男人之间的事,赌脑袋拼性命,女人应该走开。我可以现在失去你的爱,但不想将来失去你,因为我选择的,是一个能够一生相厮守一起变老的爱人!”舒琳说:“我的人生目标是人生无悔,我可以在面对危险时嘲笑它!”就这样,两人的感情垂直下降,温度一下子到了冰点。当时政法学院的本科生尚属宝贝,到了公安局,局领导要留舒琳在局长办公室,可她死活不干,说要不是为了当刑警破案,她就不会来,最后,只好把她放在了刑警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