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说着,李波才道出了半夜造访的主题,一是要和陈静离婚,陈静也大体上同意了,告知一下;二是现在照相器材生意不好做了,他准备拿出自己将近一半的积蓄,一次性给陈静一套房子和八十万元现金的财产,假如陈静不同意这个条件,撕破脸皮打官司的话,就包在了萧亚东的身上。萧亚东问:“你和陈静不是挺好的吗,怎么,现在就看不上了?”李波说:“女人吗,就是各种各样的酒。有的是红葡萄酒,色、香、味俱全,乃上品;有的是纯正的粮食酒,味儿香而养人;有的是酒精勾兑的酒,不伤人也不养人,是为没钱的人准备的;有的还是假酒,该出手时宁可赔钱也要出手。”萧亚东说:“你说说,陈静是哪一种酒?”李波说:“鸡肋般的勾兑酒,食之无味,弃之可惜,但为了能吃到更鲜美可口的鸡肉,可惜也得抛掉。”萧亚东说:“你舒琳嫂子,是哪种酒?”李波说:“应该是纯粮食酒吧!”萧亚东说:“什么理论,我怎么听不懂了?是不是你现在票子、房子、车子、儿子都有了,成了不大也不小的名人,就像人们说的,女人学坏就有钱,男人有钱就学坏啊?!”李波说:“真人面前不说假话。亚东,尽管人们都说好婆娘赖婆娘,脱了裤子都一样,可你知道吗,这都是只有一个老婆的男人胡说的。外表看,差别是不大,可你深入地了解一部分后,就会明白,好女人和赖女人的差别很大。高低、胖瘦、大小甚至气质、修养和深浅、气味、声音的不同,那种妙不可言的美感可是大不一样啊!”萧亚东说:“我记得好像是唐代的《贞观政要》中有句话,乐不可极,极乐成哀;欲不可纵,纵欲成灾啊!李波,我看你变了,简直快成黄色摄影家了!”李波说:“什么贞观政要不政要的,你可别给我讲政治理论法制课,那是你们政界的事,跟我们这些艺术界、商界的人没有关系!对了,看看现在你们政界挖出来的贪官吧,哪一个没有情人二奶的!对,用概括的一句话就是生活作风糜烂,其实,我挺能理解他们的。这边投怀送抱,那边跟一个看得着摸得着听得着但却一点感觉都没有的女人几十年如一日地在一起,你烦不烦?!我也不是说这些要人的老婆都缺乏魅力,但是,就像一块儿味道鲜美的骨头,再怎么着,让你含在嘴里啃个十年八年的,你能不厌烦啊?春色满园,人生苦短,男人都一样,过了这个村可就没有这个店了。我可不愿意白了少年头——空悲切。”萧亚东说:“李波呀!关于贪官的生活作风糜烂问题,绝对不能以偏概全。关于你刚才的比喻,你是搞艺术搞摄影的,据我所知,你尽管爱啃大骨头,可咱能不能不拿骨头比喻?能不能把陈静比作黄山和九寨沟和西藏的雪山什么的,你每年都要往这几个地方跑几次,用你们的行话叫采风,拍呀摄呀,有时为了抓一个好镜头,你能在一个地方一蹲就是好几天,连舒琳都说她们有的警察蹲点守候的功夫都不如你,对此,我怎么没有听你说没有了感觉、早就烦了呢?我承认现在生活好了,科技发达了,美女如云,令人眼花缭乱,可就像你说的,春色满园、人生苦短,你纵有天大的本事,还能阅尽人间春色吗?尽管你现在有钱有名有个好身体,春风得意,凡事不用求人,可你就敢保证你今后就没有风风雨雨了?到时候,可能最疼你爱你体贴你的还是你的陈静。糟糠之妻不可抛啊!再说了,人到中年,正是上有老下有小,事业和家庭都需要你顶天立地的时候,最忌后院起火。如果后院起了火,自顾无暇,家可能就会塌,事业也可能会功亏一篑啊!”李波说:“哪有那么多的万一?正因为我搞摄影绘画喜欢美追求美,我才不愿意天天看着一个大土包。亚东,你知道吗?黄山、九寨沟和西藏的雪山不仅美,而且是有变化的,她们的色彩、造型和内涵,在一年四季和每天的早、中、晚都是不一样的,尤其是日出日落时,令人眼花缭乱、美不胜收、回味无穷!当然,我也不是就真的觉得她就是个大土包,没有丝毫的情调。只不过,就像她最爱唱的《玛依拉》和《我爱你中国》一样,的确唱得还行,可一天到晚的就这两首歌,就索然无味了。”萧亚东说:“哎,李波,什么美不胜收、回味无穷的,我当初可是听你也这样比喻过陈静啊,怎么,难道你都忘了?”李波若有所思地沉默了一会儿,说:“我怎么会忘?一个男人倾注了所有的第一次,就和生命的开始差不多,怎么会轻易就忘!我清楚地记得,我还这样说过当时的陈静,人间第一尤物,风情万种、摄人心魄!可就像程咬金的三板斧,对,她还不如程咬金,她只有两板斧,从结婚到现在,每次上床后就两个姿势,不是在上面,就是在下面,换个侧面和后面都不行,其他的姿势就更不用说了!这咱不说,两板斧就两板斧吧,可她这方面的精力还特别旺盛,真的就像人家说的,三十如狼,四十如虎,对,她和别人还不一样,她是二十、三十都如虎,张着大口,几乎天天都得有。只要身子一上床,一挨就要,一要就叫,一叫就得给,一给就必须射,有时假装着颤了又颤,擞了又擞,但每次骗都骗不了。她像喝凉水,痛快了,可我又不是自来水公司,能受得了吗我?!”萧亚东不由得笑了,说:“你呀,抱着金碗去讨饭,身在福中不知福。”李波说:“福?什么福,味同嚼蜡,豆腐都不豆腐!你知道吗,有人说,想要拴住男人的心,先要拴住男人的胃,这一点对我来说无所谓,因为在吃的上面我一点不讲究。但有一点,女为悦己者容,一个女人想要拴住男人的心,起码要能拴住男人的眼球吧!她可好,天天除了病人、孩子外,眼睛里根本就没有我,每日素面朝天,眉也懒得描一下,口红更不用说了,连我花了几百块钱给她买的女性内衣,她试了试,说太性感了,像三级片上的卖淫女,就再也没有穿过……别看就那么几个点和几条线像几块补丁一样的内衣,好几百元啊!”萧亚东说:“不是我说你,人家陈静懂艺术,又是个副主治医师,有情、有血、有肉、有思想,要得多,是爱你欣赏你!至于化妆描眉什么的,她不在意,更说明她早已把你当成了自己的一部分,一家人还需要像化装舞会一样戴个面具吗?说心里话,我认为这才是过日子,才让人放心,才是真正的一家人。”李波说:“化妆不化妆的就不说了,我也想过,毕竟是知识女性嘛!但对你说的那种对我的欣赏,饶了我吧!”萧亚东说:“你的意思是不想交公粮。可你把粮食交给别的女人就高兴了?夫妻间是有义务的。”李波说:“没有办法。有的酒越喝越好喝,越喝越爱喝,不上头不伤身,谁让她这种酒一喝就上头,一喝就难受哪!”萧亚东说:“你又说上了酒!李波,都是男人,说实在的,碰上漂亮而又善解人意的美女,我也曾有过难以自制的冲动,况且你又是搞艺术的,所以从某种程度上说,你的思想我能多多少少地理解一点,可……咱哥俩说句男人间的私心话,按当今社会的时尚,退一步讲,你家中大旗不倒,外面彩旗飘飘都不行吗?!我刚才已经说了,其实,婚姻就像一把伞,风雨烈日下在手的时候,就显得很自然很舒服很正常,但在和风丽日平平淡淡的日子在手的时候,难免显得多余和累赘,然而,我们这些草木之人,怎么知道人生旅途中什么时候会有能把你浇透浇垮的暴雨和几乎要把你蒸干的暴晒呐!”李波的神情顿时黯然,“唉”地轻声叹了口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