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波正儿八经是萧亚东一起光屁股长大的好朋友，从小学到高中毕业，一直都在一个班，直到萧亚东考上了西北政法学院学法律，李波考上了中央美术学院专修国画。萧亚东分到法院时，李波分到了省歌剧院搞布景设计，后来，歌剧院不景气，他就又通过关系调到了文化局，又搞起了摄影。随着作品在国际和国内影展中的获奖，名气大增的他又辞职经营起了摄影器材专卖，既当自由摄影人，又做买卖，以生意来养花销极大的摄影，名利双收。由于名大财足，当年，他的摄影器材在圈子里是最好的。顶级的尼康F5和佳能EOS—1V他都配了，120的哈苏和玛米雅67各有一套，镜头当然也都是专业头，只要他出去，没有影友不羡慕的，就连新华分社的专业摄影记者也直伸舌头，自愧不如。璐璐5岁生日的时候，他的礼物是极具收藏价值的六七千元的美能达TC—1专业傻瓜相机，在璐璐8岁生日的时候，他的礼物是刚刚从德国带回来的堪称相机制造特级品的最新版的莱卡O型照相机，别说见了，好多的发烧友听都没有听说过。再加上璐璐十岁时送的理光GR1S相机，和十二岁送的数码照相机，萧亚东的家里最值钱的可能就是这些相机了。尽管关系非同一般，可舒琳对此总觉得过意不去，所以，在省公安厅成立刑侦总队需要购买一批照相技术设备的时候，她想在什么地方买都是买，就舍着面子，找到主管副厅长，一下子就帮李波卖出去了五十架尼康F100型照相机加24—120的镜头和SB28型闪光灯，尽管价格在当时的市场上是最低的，但李波还是赚了一把。这样，舒琳和萧亚东的心里才心安理得了些。

本来，李波和陈静的感情也是相当不错的。当初找媳妇的时候，李波整日披头散发的，看见姑娘总是先看脸部的轮廓和身上的线条，而且，也不管是不是第一次见面，就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看，上上下下地反复看，用眼睛把人家姑娘的衣服扒个精光，且恨不得盯到肉体里。差的他看不上，好的看不上他，有的好不容易看上了，人家说他不是流氓就是色狼，所以，拖来拖去，就耽搁了下来。眼看快三十岁了，媳妇还没有影的时候，他幸运地患上了眼疾。在住院期间，结识了管床大夫陈静。陈大夫天生浪漫，常说自己本来是搞艺术的，却听从当医生的父母之言，入错了行，穿上了白大褂，很是后悔。她之所以说自己天生是搞艺术的，其原因就是她是一个很不错的女高音。专业人士一听就知道她是业余的，而初次听她唱歌的人又每每说她一定是哪个歌舞团的，在单位的文艺演出或同学朋友的聚会中，她都能获得满场的喝彩声，自我感觉特好。她最拿手的歌，就是《玛依拉》和《我爱你中国》，也可以说是她的保留曲目。只是为了找一个搞艺术的男朋友，左挑右拣的，身材和长相都不错的她，眼看着同龄的女友早就抱上了孩子，而她还是形单影只。

这天，陈静查完了房，写完了病历，闲着没事，就在办公室哼起了歌，哼着哼着，来了兴致，又情不自禁地唱了起来。天天住在医院里，烦闷之极，加之陈静的嗓音又确实不错，李波和其他病房的几个病友就被歌声吸引了过来，并在最后的高音结束的时候，情不自禁地使劲拍起了巴掌。陈静当即红了脸，在洁白衣服的衬托下，显得很是娇美。李波带头说：“唱得太好了，简直就是小叶佩英！”过去就有人这样称赞过她，尽管心里很高兴，陈静表面上还是不好意思地说：“我怎么能和叶老师相提并论呐！”李波说：“你的音质、音色、音域和乐感都非常棒，到了高音区的时候音色依然那么漂亮，对了，共鸣也不错，你很有本钱啊！只不过，就是……”陈静绝对没有想到自己这个看似疯疯癫癫的病人竟然懂声乐，眼睛瞪得圆圆的，放着光，说：“有几个老师都说我的高音区最好。没想到，你、你不是搞摄影的吗？”李波说：“中央美院毕业后，搞摄影之前我曾经在歌舞剧院工作过几年，多多少少懂得一点声乐吧！通俗点说，也叫作尽管没有吃过猪肉，但见过猪的模样，晓得猪是怎么走路的……”说着，李波竟两手下垂走起了模特步，逗得旁边的人大笑。陈静矜持了一下，也咯咯地笑了起来，声音美得像唱歌。李波见多识广，马上听得出陈静在笑的时候，有意识用上了气沉丹田的发声方法，心里暗暗得意，明白对方已消除了对自己的敌意。李波是在门诊蒙上纱布后进到住院部的，天天也是陈静陈大夫管他这个病房。一天，也就在李波去掉纱布陈静查过房刚刚走出门时，李波不由自主地叹道：“哎呀，看不见的时候只知道声音好，没想到，脸部的轮廓也是那么的分明，富有立体感和表现力，就是不知道线条咋样，要是她不穿衣服该多好啊！”言者无意，听者有心。临床的一个曾经在消防器材工厂当过副科级党委书记的老干部，本来对李波披头散发的样子就看不惯，逮着这个机会，立刻就汇报给了护士长，说他临床的长头发说陈大夫要是不穿衣服多好。第二天查房的时候，陈大夫的眼神就冷若冰霜了。李波最怕打针了，像电视剧《激情燃烧的岁月》中的石光荣，病房的人和医生护士人人皆知。结果，打针的时候，小护士捂着大口罩，只露两个圆而亮的眼睛，一句话不说，动作夸张地高举着针管在李波的面前推了推，吓得李波手发抖，上下牙直打架。然后，小护士用棉球“噌噌噌”地抹了两下，极其简洁地说了声“放松”，就“噔”地一下，扎了下去，颤动如凉粉豆腐的白肉立刻将针头全没了进去。随着“嗞”地一推，“嚓”地一拔，棉球往上一按，往日至少需要三十秒针才能完成的作业程序，仅用了三秒钟左右就收工了，疼得李波跳起来就找到护士长闹了起来，并嚷着如不处理这个心狠手辣的小护士，他就找院长去。护士长佯装什么都不知，看李波确实急红眼了，怕闹起来对科室的名声不好，这才象征性当着李波的面“严厉”地批评了这个小护士几句，李波方善罢甘休。后来，李波知道了事情的原委，尽管老干部装得像什么事都没有发生似的，但李波再没有和他搭过腔。尽管是自己的病人，可毕业于中央美院和在歌舞剧院工作过的经历陈静之前是一点也不知道。想想他的这种身份，陈大夫对李波平日的放浪顿时释然。看出李波的的确确是内行，如知音，陈大夫就以病房需要安静又怕领导看见为由，劝走了其他的人，单单留下了李波，非要李波指导一下不可。毕竟是自己的管床大夫，李波显得很谦虚，故意推辞了几句，心直口快的陈大夫当即就说：“你再谦虚，我可要让她们给你来个‘小速打’了！”李波听不明白，但看得出陈静是在给自己开玩笑，就问：“‘小速打’，是什么意思？”陈静禁不住笑了，依然使用了美化声音的发声方法，说：“‘小速打’吗！小，就是大小的小，我们的职业习惯一般称吊针为大针，肌肉注射为小针。速打吗，很简单，顾名思义，就是最快的注射方法，也叫高速作业法……”一听这话，李波马上就像看到了偌大的针头儿在眼前晃动，立刻老老实实地说：“对、对不起，上次我、我真没有别的意思。对，就和你们的职业习惯差不多，我看人的时候，就觉得眼前的一切，我首先想的就是美不美，有没有审美价值，所有的东西，除了光和色彩，就是线条和造型，我真没有别的意思！”陈静马上说：“我明白，一说你中央美院毕业，我就全清楚了。你们美院的人看人总想到模特，和我们医学院的人看人总不由得想到人体标本和解剖差不多！”李波说：“对对对，异曲同工、殊途同归！”陈静说：“你有时蛮斯文的嘛！”美女面前多次碰壁的李波极少听到如此的褒奖，竟然像小孩一样红了脸，平添几分可爱，一时居然使得陈静的心里也荡起了波纹。两人的距离一下子缩小了，李波就不再客气，运用在歌舞剧院所受的声乐方面的熏陶，指手画脚地对陈大夫指点了起来：“你呀，我听了听，唱得好，主要拼的是本钱，其实，你可能在发声方面最大的缺点就是用气。”陈静立刻点头连连称是，说：“有人也这样说过我，可毛病究竟在哪儿，怎么改呢？”李波上前，似摸非摸地从陈静的腹部、胸部比划到头部，说：“气沉丹田，气息上下贯通，口腔打开，这些你一定都知道吧？”陈静神情严肃地点头。李波说：“方法没问题，看起来你的主要问题在气的控制运用上。唱歌讲究的是以情带声，以声抒情，但更主要的一点还要注意以气托声，就像杂技中的用一根根细棍儿顶碟儿，声就是碟儿，气就是那小细棍儿，棍儿一定要坚挺而有柔性，也叫挺而不硬，柔而不倒，美不胜收。”什么坚挺不倒，挺而有柔性的，陈静不知怎的，联想到了报纸杂志和家里门缝里治性病的广告，加之李波说的特别在行，她当即是亦羞亦喜，娇媚无比。尽管都知道秀色可餐，可茫茫现代都市中，眼下有羞心的女孩儿太少了，哪儿还能见到此情此景的秀色！李波差点休克。后来，李波说，只有一边听才能有针对性地指导，两人就当即商定，晚上到一家音响设备好的恋歌房，专门找一个包间，找找毛病。李波说需要请假吗？陈静说她给值班护士说，高兴得李波躺在床上独自笑了好几次。抑制不住激动，他还在中午的时候悄悄溜出病房，给萧亚东打了个报喜的电话。早就为李波的婚事着急上火的萧亚东兴奋异常，跟自己又找了个媳妇儿一样，连声以一个过来人的口吻说：“李波呀，一定要注意，胆要大，心要细，脸皮要厚，该泼墨的时候要舍得墨汁儿，碰上美景的时候千万不要舍不得胶卷儿，只要不违法就行！”这都是绘画和摄影的行话，李波当即心领神会。可他无论如何想不到，因为这几句话太内行，挑起了舒琳的兴致，晚上被审讯了好几个来回，最后，舒琳又逼着他连续上阵，直到萧亚东像被抽了筋似的瘫软着连连求饶才算过关。最后，舒琳笑道，公安机关终于斗败了法院，而萧亚东则说，什么谁胜谁输的，只不过是程序不同罢了。案子在公安阶段的时候当然是公安说了算，可到了审判程序的时候，警察就得任凭法官的摆布了。第二天，为了慰劳老公，舒琳起了个大早，硬逼着从不喝鲜奶的萧亚东吃了一大碗牛奶荷包蛋，中午又破天荒地提前从班上跑回来，给萧亚东包了一顿瘦肉韭菜馅饺子。而李波呢，当天晚上就给自己的大夫来了个“大速打”。经过恋歌房的关门指导，陈静的发声方法大有长进，气息的运用茅塞顿开似的一下竟真的达到了挺而不硬，柔而不倒，美不胜收的地步。解决了长期困惑自己，看不见、摸不着的问题，想到自己的歌唱水平又上了个大台阶，陈静得意得居然拉着李波的手，一会儿放在自己的腹部，一会儿放在自己的胸部，让感觉感觉气息的运用对不对，像多年的朋友，好不避嫌。李波当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趁着在兴头上，领着陈静就到了自己贴满了书画和摄影作品的画房兼暗室和卧室。陈静被眼前如梦如幻的美震得头晕目眩，不能自制，李波瞅准机会，就以看“线条”为由，将半推半就的陈大夫扒个一丝不挂。谁知，陈大夫确实浪漫，李波稍一挨着她，就浑身酥软，双手无力地掩住硕大的双乳，由于确确实实太大了，其实能遮盖的也就是两个红而尖的乳头，气若抽丝地呻吟不停，李波当然不愿放过这天赐的良机，三下五除二地撕掉衣服，当即就无师自通地从下面给自己的管床大夫打上了“大速打”，亦报了“一箭之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