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子叫我一声打断了我正神游物外的思绪,我正纳闷他怎么停下来了,却听他道:“可是这里?”
我一看之下吃了一惊,这不正是杨大善人买的那几间农舍吗?怎么——这牛车怎么走得这么快?刚才还刚出村口啊。
那汉子见我惶然,大笑一声,道:“兄弟还在犹豫什么?”
我一听这话更是惊奇不已,这听起来——这听起来难道不像一句谒语吗?虽然寥寥数字,但却尽含禅机。我一时竟然拿不定主意,我该跳下去吗?此刻好像世界上的东西都不存在了,这剩下了这一架牛车,牛车在发光,牛车下面却是深渊,牛车是净土,一跳下去却是进入苦海,我、我……我该怎么办?
正当我不知所措的时候,背后突然有人推了我一把,我站立不稳,一下子从车上跌落下来,我回头看时,那汉子也正笑吟吟地看着我。
我回过神来,也不敢再多想,赶紧跑到小屋里去叫胖子。可是奇怪的事情发生了,小屋里并没有胖子,小屋里什么都没有。
我一看小屋里什么都没有,心一下子慌了,别是胖子再出了什么意外。我深吸了几口气,尽量让自己冷静下来,心想不管出了什么事,总会留下一些蛛丝马迹的,但我在小屋里连找了几圈,什么都没有发现,这小屋里根本就没有刚才我们待过的痕迹。
想到这里我有点儿明白是怎么回事了,我回身走出来。
但还不等我开口,那汉子便慢慢悠悠地道:“可找到你要找的人了?”
我摇摇头,道:“没有。”
那汉子道:“你想找到他?”
我摇摇头,但赶紧又点点头。
那汉子道:“你确定你要找到他?”
我认真想了想,道:“胖子是我最好的朋友,是我的哥们儿,我、我……当然要找到他。”
那汉子笑笑,道:“那我便在这里等你。”
听到他这么说,我不再犹豫,以最快的速度返回小屋,看见胖子正躺在床上呼呼大睡。
我一拳头把他捶醒,他还迷迷糊糊的,我就问道:“刚才你上哪儿去了?”
胖子一时被搞得稀里糊涂,看了我一会儿,道:“我一直在这里啊,怎么了?”
我知道肯定不是胖子的原因了,而是那汉子的古怪,再问胖子也是没用,便催促他赶紧收拾东西走人。
胖子道:“东西早收拾好了。不是,猴子你发什么神经啊?刚才你回来了吗?没看见我吗?”
这事说来蹊跷,现在也顾不上跟胖子多做解释,我道:“等有机会再说,现在牛车就在外面,咱们赶紧走吧。”说完也不等胖子,扛起罗锅李的尸体,我当先出了小屋。
胖子还在后面咕咕哝哝地抱怨着,道:“怎么去这么半天就找了个破牛车回来?猴子你这次办事不力啊。”
我没搭理胖子,只盼他最好快点儿闭上嘴,免得冲撞了那汉子,那汉子虽然其貌不扬,但却绝对不是一般人物。
不过那汉子也不以为意,见两个人都收拾好东西上了车,便又“驾驾”地赶着牛车出发了。
胖子的瞌睡虫上来就没法治,刚才睡了一觉当然没有睡饱,坐上牛车一颠,就跟坐了摇篮似的,不一会儿又睡着了,发出“呼呼”的鼾声。
我赶紧对那汉子道:“大哥不要见怪,我这兄弟是个粗人。”
那汉子道:“粗人即是性情中人,何怪之有?”
我道:“大哥说得很对。”
那汉子又道:“我看你这兄弟勇武过人,不过恐怕不得长寿。”
我一听这话顿时来了气,心想我敬你是个高人,你怎么倒还倚老卖老起来了,竟然说出这样口没遮拦的话。但碍于种种,我却还不好意思发作。
那汉子见我不说话,大概也猜到我在生气,于是也不再作声,只是卖力地赶车。
走了两个多小时,终于到了镇上的医院。
我推醒还在熟睡的胖子,胖子迷迷糊糊地道:“嗯,到哪儿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