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为民想归想,但样子上还是装出奇怪状,问道:“怎么了?”
那男人这时候也是含着眼泪,摇头道:“真住不得啊,我们悔死了。”说完,蹲在地上双手捂头哭了起来,那女人哭得更厉害了。
孙为民看到这情景,心里暗叹:看来又和上次起“踏财”一样,又晚来一步啊。
事情还真如孙为民所料,他是来晚了,等他问清楚来龙去脉以后,才明白了。
原来,这养蜂的是两口子,安徽人,夫妻俩带着7岁的女儿来内蒙赶花期。
三人到了此地,就开始寻住处,到村里一问,说这窑无主儿。夫妻一听很是高兴,就开始拾掇准备住进来。但刚收拾好,村里一个老头儿就急跑了来,骂道:“你们不要命了!这窑住不得!”
夫妻俩一听很不高兴,以为是来讹钱,便生气地问:“为什么住不得,这窑不是无主儿吗?”
那老头儿看夫妻俩不知死,还这么不客气,气愤地骂道:“你们要住就住,出了事不要怨我没提醒你们。”
老头儿骂完就气呼呼地走了,只留下夫妻二人。
让老头儿这么一闹,那夫妻二人心里就像堵上了什么东西。但俩人一商量,这都收拾得差不多了,就这样吧。他们夫妻本就是走南闯北之人,胆子也比较大,就抱着侥幸心理住了下来。
这头几日还一切正常,夫妻俩也就把老头儿的话忘了,每天出去放蜂、刮蜜地忙了起来。
这天晚上,天也黑了,蜂箱也收了,一家三口坐在土炕上吃晚饭。
正吃着呢,他家的小姑娘说话了:“妈妈,妈妈,那老婆婆怎么不过来吃啊?”
夫妻俩一听都愣了,心想,哪来的老婆婆?都没明白是怎么回事,只是奇怪地看着小姑娘。
小姑娘一看大人这样看着她,就指着土炕的西北角说道:“就那个老婆婆啊,老婆婆怎么坐在墙角里不过来啊?”
这下,那夫妻俩可吓坏了,但他们真看不到有什么老婆婆,男人不高兴地对小姑娘骂道:“瞎说什么呢,吃你的饭!”边说边抬起手要打小姑娘。看样子男人也有点心虚了,这样做也是为了给自己壮胆。
那小姑娘一见爸爸要打她,就委屈地哭了起来,那女人看着心疼就哄起小姑娘,让她好好吃饭,不要乱说话。
小姑娘倒是听话,不再说什么了,就这样三人谁也没心情说什么,吃了饭就早早睡下。
当夜无话。到第二天吃晚饭的时候,小姑娘又说话了:“妈妈,咱们家什么时候买的年画啊?”
男人一听,奇怪地问道:“什么年画?”
小姑娘一听,指着光光的黄土墙说道:“这不是吗?这是位老奶奶,头发都白了;这是位老爷爷,胡子好长好长;这是个姐姐,好漂亮啊。”小姑娘边说边比划,就好像墙上真有什么画一样。
夫妻看着小姑娘的反常举动,已经吓得说不出话了,不由得又想起昨天小姑娘说的那些奇怪话,当然还有那老头儿说的话,两个人也感觉到不对了,又不敢责骂小姑娘,哄骗了半天,终于让她消停了下来。一家草草吃了饭,就睡觉了。夫妻心照不宣,但这大晚上的又不敢提什么,只好苦熬到天亮。
第二天一早,男人就出去找车准备搬家,女人在家里收拾东西,小姑娘在院子里玩,没想到就出事了。也不知道怎么搞的,小姑娘爬到窑顶上摔了下来,窑顶到地面有十多米高,小姑娘血溅一地,人没扑腾几下就死了。
孩子一死,夫妻当然是走不成了,只好求村里人帮着料理女儿的后事,这就又耽搁了两天,正准备走时就被孙为民撞上了。
听完事情的经过,孙为民心情很不好,毕竟那只是个7岁的孩子啊,但他又不知道怎么安慰夫妻俩好。
就在三个人伤心的时候,拉蜂箱的车来了,孙为民也没什么废话,帮着夫妻俩装起了车,他觉得这也是他现在惟一能做的了。
送走夫妻二人,孙为民心里翻腾,他一直忘不了那女人在车开走时的哭喊:“我们苦啊!我们把娃娃撂这儿了!娃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