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6 - 蜻蜓



关于开联欢会的事,大家都在准备。特别是冯晶晶为首的一班女生,一会儿叽叽喳喳,一会儿神神秘秘,课上彼此传递一个会心的眼神,课间说着些暗语似的悄悄话;别人一问,她们绝对是缄口不语,看上去倒似乎是更得意了,就像吸足了露水的花朵,由里到外绽放出笑容来。搞得很煞有介事。管同追在人家后面,显得饶有兴趣地样子,不过他的目的主要在于捣乱,即使招来阵阵辱骂也在所不惜。

这一天,放了学,三个小伙伴赖在教室里说什么也不走了。赵莉莉清场未果,转身向冯班长搬救兵,冯晶晶气呼呼地走进来威严的问:“怎么回事,你们为什么不回家?”小凡说今天咱们就想多待会儿,爱校为家不行吗?管同韩绪也在一旁“嗳,嗳”的随声附和,作出种种在冯班长看来“恬不知耻”的表情来,把女孩子们气得没办法,说声“我们走!”,扬长而去。

剩下三个人待在屋里假装兴致勃勃地聊天,耳朵却时时刻刻注意着外面的动静。

“有什么呀,真是的!”管同对着墙壁抒发着心中的不满。

“就是。”韩绪呆望着窗外说,显出种平素不常有的深沉。

“咱们也来一个。”“是呀,咱们干嘛不自己来个节目,也不加她们。”

只是,演什么好呢?跳舞?蛙跳还差不多!三个人象青蛙似的举着手,从教室这头一直跳到教室那头?简直不象话。唱歌吗?小凡嗓音沙哑,管同跑调水平很高,只有韩绪还像那么回事。这就难怪人家要深沉了。也许倒可以演个小品,小凡这么想。

正这会儿,门却开了,冯班长气哼哼大踏步走了进来。兴许是外面太冷,给冻回来了。

“跟你们说别捣乱啊!”冯晶晶眼皮不抬的说。

不多久,神秘的面纱终于被揭开,原来这群女孩子在排练一支舞蹈。

坐在教室后边的三个人,看了半天才明白,那主题是反映荷花的。

排演进行的并不太成功。众人的动作要么是松松垮垮,随随便便,要么是畏畏缩缩,缺乏自信,赵莉莉表演的有点过火,那表情简直是太夸张了,看得三位不请自来的观众直乐。冯晶晶不得不断叫停,予以纠正。小凡他们都觉得这哪里是什么荷花,病柳还差不多。

后来,管同终于觉得自己再也无法保持沉默,便脱口而出地喊了一句:“就这个,怪不得要保密呢。”

冯班长这时正做着手势,指住一名队员,正要开口纠正动作。听了管同冒出的一句,突然停住,手臂僵在那里,“讨厌!”,她头也不回地说。也不知是怎么回事,那架式令管同想起了久违的张老师来,暗中打个冷颤,一时变得气焰全无。

一旁的那些女生早已被冯班长训出一肚子火来,却又不便发作,如今得了机会,哪肯轻易放过,刹时间大有众口烁金之势。管同势单力薄,反击的话全然被一片燕语莺声压住,后来索性不说了,嘴里呖呖啰啰地发出怪声来以示对抗。

正乱作一团的当儿,忽听教鞭一声脆响,大伙儿回头一看,是冯班长急了----还想不想练啦,她说。

排演继续。赵莉莉末了说了句:“没想到管同的舌头这么好使,不学俄语真是糟践了。”管同倒是没听出这话里带刺,只是摇头晃脑兴高采烈地说:“怎么样,好使吧!”话一出口,众女生笑作一团。

由于这一段愉快地插曲,大家伙儿都来了精神,所以后面的排演看上去似乎好了许多,管同实在是功不可没。可后来又出了岔子。

事情是这样:冯晶晶正带着大家舞到酣处,忽见小凡似笑非笑的径直走了过来,就停下来用手背擦着额头上的微汗,

“您不觉得缺点什么?”小凡问。

冯班长一时没闹明白,不禁微微一怔。

“青蛙呀,你想,荷塘里怎么会没有青蛙呢?”

话音未落,身后的管同韩绪,已经呱呱地叫着,此起彼落的跳将起来,惟妙惟肖。一旁的女孩子们笑得为之折腰,其中一个躲闪不及,被胖青蛙撞个趔趄,笑容依旧。

演小品可不是件容易的事,没有现成的剧本,得自己编。三个人课间还在忙着这件事。管同认为得讽刺个什么人,至于是谁还没想好。平时尽受别人稀落,这回他想要反击一下。小凡想了想说,还是把我们平日生活中的问题演上一演,即使是缺乏笑料,显得沉重了也在所不惜。管同听了现出几分吃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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