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大早，大伙就穿着厚厚的棉服，打着雨伞，来上学了。教室里乱哄哄的，孩子们大惊小怪，夸张的谈论着天气的寒冷，欣赏着彼此的新鲜打扮。广播里传来了校长的声音，由于了喇叭的原因有些失真，大家扬着脖儿听了会儿，知道第一节课后要在操场上开期中考试动员会，课间操暂停，如果雨停了的话。

孩子们的心里就是搁不住事，整堂课都没有上好，不时的伸着脖子，看窗外的雨停了没有。果然天遂人愿。

由于宣布课间操暂停一天，大伙觉得兴奋，课间玩的高兴，打上课铃进班，坐在位子上的时候，心还嘣嘣跳呢。

广播里开始调度，临窗的孩子纷纷直起身子看操场上的情形。教室里一阵骚动。不久就轮到了四五班，王老师说了：看谁‘快静齐’，孩子们出去的挺麻利，在楼道里整齐列队。

在行进中保持队形可不是件容易的事，没走上几步阵形就变得涣散了。孩子们的心里有些莫名的兴奋，好像集合队伍要去远征一样。大规模的集体活动往往就是这样吸引人。

在楼道昏暗的过厅里，看到比自己大的孩子陆陆续续从身旁经过，肆无忌惮地看上自己一眼，有的人不知怎么的还有点心虚与羞怯。前边的队伍忽然不动了，停住的孩子们开始上一眼下一眼的打量着两旁橱窗里的展品，目光如炬，看得罗小凡心惊肉跳，他几乎把这件事忘了。

全校出动，一列一列的队伍开到操场上，在花老师的调动下各就各位。操场上庄严肃穆，蔚为壮观。各班罗马军团般例成防阵。高年级的孩子，亭亭玉立，表情矜持，动作敏捷，显得训练有素。一年级的就差多了，排起阵来噼哩噗噜，挪挪蹭蹭，左右不分，不时有班主任冲进阵中，纠正一番，出来的时候一脸严肃。

校长开始讲话的时候，天气又开始转阴，呼呼的起了风，不知从哪儿飘来了阵阵黑烟。结果，首先是站在台上的校长开始咳嗽，接着台下也起劲儿的响应。此起彼伏的咳嗽中，大家发现锅炉房的烟囱是这场烟雾的发源地。花老师忙跑去查看。不一会儿，领来了许师傅。大伙都以为他改了行，不烧锅炉成卖炭的了。

花老师手里拎了一把椅子，管同一见觉得眼熟，不觉啊的一声捂住了嘴。

许师傅窝了一肚子火，有些不分场合地开了腔：“不知哪个缺德的往煤棚子上扔了把椅子，这下好，顶子漏了，昨天一宿的雨，煤全泡汤了，不好烧，尽是烟……”

这时校长果断地做了个手势，打断了他，面色看上去和天空一样阴沉，会就那么匆匆的散了。管同屏住呼吸，目送着他拎着那把可怜的椅子，走进校长室。

问题严重了！全校上下连校长都算上，一齐中了管同他们的“烟雾弹”，动员会简直变成了“吸烟”会。

这件事不可避免的成了下午校会议的一项议题。老师们都说这把椅子似曾相识，可生就是想不起来了。正巧工友过大爷进来送开水，这才道出其中原委。

“这把椅子是三五班张老师的，奥，现在应该是四五班了。我还帮她修过呢。自从她调走以后，就暂放在楼道的杂物间。有一回我去收拾废旧桌椅，还差点儿给它绊了个跟头。没错，就是这把，是这把，张老师自己拿来的，跟咱们的不一样，张老师腰不好，坐这个舒服。”

杂物间从没锁，谁都能进去，所以过大爷的话并无太大的意义。

校长说，这事一定会有人看见，干脆广播一下，定会水落石出。

正说着，会议室的门被推开了，自首的来了。

散了会，管同就觉得手脚冰凉，上课的时候都没缓过来，这可不全是在露天久站的原因。临下课的时候王老师说：如果是咱们班的同学干的，希望他到校长那里主动承认错误。言罢面沉似水。

课间，罗小凡走过来很认真的说要和他一起去见校长。周围的同学们听了先是吃惊，随后也用一种责怪与鼓励的眼光看着他，这一切使他终于下定了决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