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祝希尧从背后抱住她。这是他很少有的亲昵动作,冷翠开始并不习惯,甚至是有些抗拒,但他还是经常表露出想跟她亲近的意思,即便没有笑容,温情款款的眼神还是可以感觉到的。也许丽珍说得没错,他看她时的眼神的确是有些不同吧。而她当然也就不太去计较了,何况被他拥抱的感觉还是很好的。比如此刻,他抱着她,很敏感地察觉出她的状态不佳,而她只是摆摆头:“没有,就是心情不太好。”
祝希尧扳过她的身子,看到了她脸上的泪痕,“你哭了?”
冷翠别过脸,没吭声。他扳过她的肩膀,伸手替她拭去泪水,“对不起,我太忙,没办法陪你。”他以为她是怪他冷落了自己。
冷翠缩在他怀里低声饮泣着。
很久,她才渐渐平静。
祝希尧搂着她的肩膀,细声询问:“告诉我,为什么哭?”
冷翠怔怔地盯着茶几上怒放的玫瑰,眉心拧在一起,答非所问:“我要去巴黎,请带我去巴黎,我一定要去巴黎!”
“怎么突然想去巴黎了?”祝希尧不解。
“你会明白的,很多事情你都不明白,所以才会有恨,才会不开心,我想我会在适当的时候告诉你一切的……别恨她,她是这个世界上最可怜的人,你也很可怜,她去了,而你还活着,你要好好地活着才能对得起你们叹息桥上的十年之约,她并不算食言,虽然未能亲自去,却冥冥中安排了我去跟你赴约,她对你的爱,那座桥可以证明,所以求你……别恨她……”
祝希尧盯着她,眼眶蓦地通红。
“别说了!”他坐到沙发上,陷入长久的沉默。
半夜的时候,窗外突然下起了暴雨,冷翠辗转反侧难以入眠。蒙眬中,她好像听到有人在敲打着玻璃窗,她翻身下床,一步步走向窗户,米色的落地窗帘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拉开了,刺眼的闪电将黑暗的房间照得通明。
玻璃上隐约贴着一个人影。
“是,是谁?”冷翠赤着脚靠近窗户,“谁在外面?”
“是我,放我进来吧。”一个女人的哭泣声。
“你是谁?”
“放我进去吧,我在外面游荡得好辛苦。”
“下这么大的雨,你为什么不回家?”
“呜……我没有家,我被所有的人抛弃,没有人给我开门。”
“那你为什么来这儿?”
“我在这个房间住过的,呜呜……”
“我,我并不认识你。”
“可我想进去,我想看看他,就一眼,一眼……”
“你认识他?”
“我认识他有十年了,求你放我进去,求你,呜呜呜……”
“那你进来不要吵醒他。”冷翠抖抖地推开窗户,突然有一双冰冷的手从窗外伸进来拽住了她的胳膊,“干什么,你放手,放手啊……”冷翠吓得尖叫。
“让我进来,让我进来,我要看他……”那双手狠命拽着她要往里面爬,露出了半个被雨淋得透湿的头,蓬乱的头发遮住了整张脸。
“不,不,放手啊!”冷翠抽不出手,大哭起来。
“冷翠,你干什么?”祝希尧被惊醒,奔过来把她拖进房里。她的半边身子都被雨淋湿了,眼睛骇恐地瞪着窗户,指着沉沉雨夜还在哭,“她要进来,她说她要进来……”
祝希尧搂紧她,将她放倒在沙发上,“谁要进来?做噩梦了吧?”
“我不认识,可她说,她说认识你,她想要进来看你……”
祝希尧的脸煞白,浑身像遭了电击般变得僵直。他突然放下冷翠,转身几步跨到了窗边,推开窗户大喊:“碧昂,我知道是你,进来吧,宝贝,我为你开窗,进来啊!!你走的时候不曾给我只言片语,难道你一句话也不想跟我说吗?碧昂,我等得你好辛苦,十年啊,还是没能让我等到你,碧昂,回来,回来……”
窗外没有人应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