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军肩枪跑步上前,一个立定敬礼,振声道:“报告二位首长,二丁在广平乡丢盔卸甲,已如惊弓之鸟,不可能逃出了包围圈!我的理由是:第一,大山纵横,峰回路转,二丁环境不熟,只会盲目乱钻,迷路山里;第二,我们的外围已成铁桶一般,退一万步,就是二丁接近了包围圈,若想越围,必有交火,而现在一直没有;第三,二丁缺食少粮,定是饥饿难忍。再者……”
石军伸出双臂和提起单腿示前,接着说道:“追击者都成了这样,那逃亡者更是可想而知。综上所述,我敢断言:二丁就藏匿在面前这两个山丘中!”
“嗬!你叫什么名字?哪个作战单位的?”郑总队长饶有兴趣地听完面前这位血气方刚的青年军官一番简扼分析,认为颇有见地,于是对其人也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报告首长!直属三支队司令部副连职参谋石军!”石军又是一个标准的军礼。
“好!大胆陈词,分析透彻。果然后生可畏!不过,你就那么肯定?”路副厅长发出赞许和询问。
“肯定!其实我们郑总队长已经是话里有话了,我只不过是受到启发而已。”石军坚决地应道。当然,他绝不是在奉承主管首长,而是他十分欣佩郑总队长的睿见,二者有共识。石军可不是那迎风讨巧之人。
郑总队长从此记下了石军这个名字。
向最后两个山丘的搜捕行动开始了。战前动员时,路副厅长只说了一句话:“胜利就在前方!”
而郑总队长也只说了两句:“三支队于左山头、市支队于右山头。严防洞、坑。”
深秋的山区,寒气来得特别的前,黄昏也来得特别的早。时间才蹒跚趋到下午五点多钟,大山岭便已是雾霭密布,仿若傍晚;冷风袭人,俨如初冬。丘陵深处,茅草泛黄,灌木露枝;夜虫幽鸣,淡月朦胧。大有“烟尘一长望,衰飒正摧颜”的孤涩意境。
武警三支队的指战员们从号为“火炉”的省城出发时,大都穿着单衣单裤,经过两个多昼夜的风餐露宿、穿林俯棘,衣服褴褛,很多人都不同程度地患上了感冒,有的还拉着痢疾。但是,整个部队却有着一种精神在支撑,那就是:誓要擒获二丁!
“仍是像两天来一样,围山采取圈而拉线式,五米一人,保持距离,搜索而进。注意!我们在明处,罪犯在暗处,这左山头虽然不高不险,但是茅草深而长、坑洞密而广,要告诫战士们千万不能麻痹大意,要注重运动战术,要善于利用地形地物隐避自己,这样才能有效地发现罪犯,捕获罪犯。还更重要的一点,要求每一名战士都知道,二丁是极其凶残的,他们手上还有三支枪,上面说是要尽量捕获,我想,必要时可以重伤或击毙!听明白了吗!”三支队长召集排以上干部又简短地重申了搜捕的方法与要求,似是不厌其烦,但这绝对是部队每一次战斗前的必须。
“听明白了!”各级指挥员们应答的声音压得很低,然而很坚定。
“支队长,我请求随一中队一排行动。”石军从临时概略绘出的左山头简图中发现,一排所要搜索的北侧“等高线”密度大,说明山势较陡,茅草的标示也较深。石军忽然有了一种预感:此处有可能与二丁狭路相逢。于是,石军坚决要求随一排行动。
“好!但要统一听从一排长的指挥。”三支队长了解石军的性格,特意嘱咐了一句。
“是!”石军欣然应道。
石军披着暮色,身处在一排一班战士的一线中间,横端着子弹已上膛的“五六”式冲锋枪,瞪直眼,微屈着腰,双腿和左手踏拨着两人多高的芭茅、荆棘、藤条,成搜索射击姿势向上攀摸。
“田兵,张青,注意前方动静,注意脚下坑沟!”石军行进中向左右两侧的一班战士田兵和张青轻声说道。
“是!石参谋!”田兵和张青也轻声应道。
黄昏时分,整个山丘依然寂静,只是从山脚下起,逐渐向上多了些“刷刷刷”拨分茅草的声音,还有那不远处仍在懵然哀叫的夜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