朴璇去年从警校毕业后被分配到南山公安局刑侦队担任内勤工作,属二线行政人员。她在警校原是学治安管理的,属一线业务,在实践中应该分到派出所或是治安队才算最为适合,这样她就可以尽其所学。开始时朴璇总是感到自己有些学非所用、安置不太对口,思想上便有些消极。
朴璇的父亲朴铁夫是位老革命,抗日牌的,1955年授衔时就是中校,离休前原是南山空军疗养院的院长,正师职。
朴铁夫见女儿朴璇工作后有点不定心,神情透着彷徨,于是去问大女儿朴娟,当朴娟告之原因后,朴铁夫恼怒了:“这丫头!能读警校分到公安局是她的造化,尚不知足?你看多少她的同龄人还在家中待业,不知珍惜!”
朴铁夫恼怒之下跑到老部下、南山公安局长潘武军那儿愠颜说道:“小潘,就让她在那儿!学治安怎么了?治安是刑侦的内涵,刑侦是治安的手段,她初出茅庐,净是些纸上谈兵。乳臭未干,翅膀才齐,就朝三暮四、吊儿郎当怎么行?我们那时候,组织分配就是铁打钢铸的!我这小女儿思想活跃、前卫,常率性而为,总爱上层楼,你给我好好管束着!管不好我可要找你!”
“老首长,喝口新茶,消消气!您这气是从何来的?朴璇在我这里表现不错呀,工作上没有挑肥拣瘦,‘七一’前她们支部还报了她的入党对象呢!女儿嘛,在父亲面前透透思想是正常的,谁又没有私下的想法呢?只要履行职责、认真工作就是好同志。您以前不总是告诫我们说‘组织的决定理解要执行,不理解也要执行’吗?朴璇有点情绪,但她在执行哪。放心,老首长,我会抽空找她谈谈。”潘武军恭谦地解释道。潘武军是南山空军疗养院副院长转业的,当兵时就在朴铁夫的手下。
“那好!报入党对象了?我这小女儿聪明、伶俐、能干,人际关系也不错,就是任性!用好了可是块料。唉,老伴走早了些!”朴铁夫有了些笑容。
“娟儿我很久没看到了,调山下市旅游局工作啦,衙门大了一定很忙。”潘武军拉起了家常。
“她什么衙门不衙门的?一般公务员。”
“慢慢来吧。虎父岂有犬女?娟儿的文采出类拔萃,听说她写的散文登了市报,我还准备找来拜读呢。”
“你没有时间看那方块!你肩上扛着一座山,又兼着管理局的副局长,天降大任哪。”
“这也是您老首长栽培的结果。娟儿还没对象吧?该物色一个了。”
“兴许这两个女儿的性子都随我,娟儿二十五了,要在我们东北早就有孩子了。总是高不攀、低不就,还没谈过恋爱呢。前时,听说她的同学在给她介绍了一个,据说也是个公务员,各方面都不错,然而我听璇儿说,娟儿一直拖着不见面,不知为啥?唉,我老头子不管这些,管了也是白管,顺其自然吧。我玩我的根雕。”
“老首长的根雕可是一绝啊,什么时候给我这个老部下雕一对?”
“哈!好哇!你喜欢啥样的?”谈起根雕,朴铁夫像个顽童,滔滔不绝起来。
朴璇给石军打电话的第三天是个星期六,大礼拜,朴璇一大早就下山了。她到了朴娟的住房,便用钥匙开门,谁知里面却反锁了。
“就爱睡懒觉!姐姐,开门!反啥锁?一朝被蛇咬!”朴璇大声地叫起门来。朴娟真的还没起床,听是妹妹的声音,便揉着惺忪的两眼喃喃道:“小丫头片子,大礼拜也不让我好好睡一觉!”
“昨晚很晚睡吗?两眼红红的。”朴璇进门放下包问道。
“前男友他们家昨晚请我去了一趟。”
“干吗?你们只见过一面,犯得着吗?”
“人家是谢谢我,没啥。”
“谢什么?我告诉你,你参加了葬礼就够了,什么‘做七’呀什么的,你可不能去了!否则,旁人还以为你已经是他家的人了呢。这是个原则问题,你不能过度同情,这样会影响你的今后。口水能淹死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