冒顿望着远天,寒冷的风,灰黯的穹苍,一只孤鹰正向苍茫的云天深处飞去。他的目光变得迷濛,遥远:“对我来说,或者对无数贵族王公来说,婚姻是一种谋算,是一种借联姻来扩大自己势力的机会,起决定作用的是家族的、部落的、甚至是国家的利益,而决不是个人的意愿。稽粥的母亲明慧也好,阿尔丹也好,檀曼莉也好,都是这种谋算的结果,并不是我所追求的,我的心始终无法告诉我自己,我爱的那个人就是她们中的一个。”他的心里蓦地一疼,温婉多情的琬玉,她的心,她的命,全都托给了他,他呢?
呼衍明威听得有点晕:“明慧姐姐早已去世,没什么可说的,你是说你并不喜欢阿尔丹和檀曼莉?”
冒顿的目光更加迷濛,遥远:“她们都是草原上的美人,看到她们就像看到草原上盛开的鲜花,我也曾沉湎于她们的美色,为拥有这样花一般的女人而趾高气扬,可是当我的心里有了真正爱的人,我才发现,所有的美色都抵不住她的一笑一颦。”
“你的意思是,你做不到怀里抱着一个女人,心里想的却是另一个女人?”呼衍明威吭哧道,“那你为什么不要了雪姑娘,喜欢她就跟她在一起啊。你这是羊肉没吃着,倒惹了一身臊。”
冒顿苦笑了笑:“在秦朝有很多爱慕雪姑娘的少年,她已经有了她的爱人,我和她相识太晚,只能一切随缘,希望她能够越过她的过去而看到我。我想要的不仅是她这个人,更有她高在云天的心。”
呼衍明威的眼里闪了闪微微的波光,他说:“你就不会想办法让她忘了她的爱人吗?我不信还有你想不到的女人。”
冒顿目光闪动:“要她忘记她的爱人,慢慢来吧。”他的眼光是难以捉摸的,似喜,似忧,似情意深挚,又似黯然神伤。雪儿,章邯在你的心里,究竟有多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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醉了,醉了,真的醉了。
真的醉酒时,不痛苦,也不快乐,忘记了过去,也不憧憬将来,而现在,现在的脑子里是一片空白。真的醉酒时,不想自己,也不想别人,脑子里没有任何事情留下的痕迹。只有真正醉过的人,才能了解这种空洞的感觉。
章邯侧身倒在床上。章希听到了他嘟嘟哝哝地唤着蒙雪的名字,蒙雪,这个人不在他的脑海里,而在他的骨髓里,在他的血液中,在他的心灵深处,已和他的灵魂缠绕在一起,丝丝缕缕,再也分不开。章希的心酸酸的,默默无言问青天,多少好梦不相连,痴情望浮生,谁与我到永远?小雪啊,你在哪里,什么时候你们才能云消雾散再相见,什么时候你们才能长相厮守不分离?他长长地叹息一声,从见到蒙雪的那时候起,他知道再也不会有哪个女孩子能够让他怦然心动,他长长地又叹一声,如此为情颠倒,如此为情痛苦,究竟是一种幸福,还是一种不幸?
忽然间,“砰!砰!砰”几声大震,门窗全被踢碎撞飞,十多个黑影一跃而入,寒光带着杀气交剪而来!章希长袖一卷,荡开剑锋,身子一转拔出悬在床头的青铜剑,轻轻一挥,剑光暴涨。闯入的十余个人怒叱一声,手中刀剑旋风泼水般地劈刺过来。
章希一呆:“是你?!”
为首的那人嘿嘿冷笑:“不错,是我,少府大人家中的花工。弟兄们,我来对付章希,你们快出手,千万别等章邯清醒了,快!”喝声中,他掌中的剑已化成一道闪电向章希疾刺而来,又快、又狠、又准。章希将剑一挥,剑尖不偏不倚迎着那人的剑锋,那人倒退两步,几乎持不住自己的剑,但迅又挥剑扑上,浑然是不顾生死的拼命架势。而另些人趁章希挥剑的一瞬间抢身扑到床边,章希怒斥一声,身形如游龙夭矫,腾空而转!但听几声惨呼,一人被他撞上墙壁,一人被他抛出门外,余下的人却已刀寒剑冷,对着人事不知的章邯凌空斩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