蒙雪神色黯然:“秦朝奉行以法治国,明主之国,无书简之文,以法为教,无先王之语,以吏为师,鄙视那些动辄事不师古而能长久者非所闻也的方术士腐儒,一把火烧掉的最主要者为六国史记官书,其次为诗、书古文,而百家言非其所重。坑杀的是鼓吹神仙之术、长生不老之说,招摇撞骗,胡言干涉朝政、诽谤始皇醉生梦死的那些方术士。公子扶苏宅心仁厚,亦曾极力阻止,因此而触怒始皇,被贬到塞北戍边。”
(特注:《史记——秦始皇本纪》“吾前收天下书不中用者尽去之,悉召文学方术士甚众,欲以兴太平,方士欲练以求奇药,今闻韩众去不报,徐市等费以巨万计,终不得药,徒奸利相告日闻。卢生等吾尊赐之甚厚,今乃诽谤我,以重吾不德也”;《史记——萧相国世家》“何独先入秦丞相御史律令图书藏之”;《史记——项籍本纪》“烧秦宫室,火三月不灭”;东汉王充《论衡》“燔诗书,起淳于越之谏;坑儒士,起自诸生为妖言,见坑者四百六十七人,传增言坑杀儒士,欲绝诗书,又言尽坑之。此非其实则又增之”;南朝梁人刘勰《文心雕龙》“暴秦烈火,势炎昆冈,而烟燎之毒,不及诸子”;清代袁枚《随园诗话》“秦焚书,禁在民,不禁在官,故内府博士所藏并未亡也,自萧何不取,项籍烧阿房,而书亡矣”。——综上,先秦书亡的真正罪魁乃西楚霸王项籍。)
呼衍明威难乎为情:“原来是这样啊。”
冒顿:“你们南方人说话写书不太一样,我听得懂你们的话,看你们的书之乎者也的,不是很明白它所说的意思。”
蒙雪请两人坐下,吩咐小叶子倒了两碗水。
“王爷刚念的那一段是孙武兵法的开篇,他说,军事是国家大事,关乎百姓生死,关乎国家存亡,是不能不深入加以考察的,所以必须从五个方面来运筹帷幄,以求得对敌我双方真实情况的了解。”
冒顿:“道、天、地、将、法,怎么讲?”
蒙雪请冒顿喝了口水:“所谓道,是指能使百姓与君王同心同德的战策谋略,它能使百姓甘愿与君王同生共死而无所畏惧,所谓天,是指用兵时所处的时节和气候,是晴是雨是寒是热,是春夏秋冬四时季节中的哪一季,所谓地,是指用兵时,与敌军距离的远近,所处地形是险是夷是宽是窄,是处于死地抑或生地,所谓将,是指统率军队的将领是否具备足智多谋、赏罚分明、关爱部下、勇敢果断、治军严明的品质和能力,所谓法,是指军队的编制、法令、法规和对各级指挥官职责的划分、管理以及后备物资的管理。”
冒顿:“领兵打仗,这些事情都要有所了解的。”
蒙雪摇了摇头:“道、天、地、将、法五事,只有能真正了解这些情况的人才能取得战争的胜利,一知半解含混不清是不能取胜的。因此,为将者必须认真地对它加以比较、讨论,才能求得对实情的深入了解,要了解敌我双方,哪一方为政清明,谋略正确,哪一方的将领有才能,哪一方占有天时和地利,哪一方的兵士体质强健,训练有素,哪一方的军队纪律严明,赏罚公正,有此五事,便能预知战争的结局谁胜谁负了。”
小叶子的眼里充满了崇拜。呼衍明威忽然明白为什么冒顿把她看成天上的仙女,他想起了美艳的檀曼莉,娇丽的阿尔丹,他的心里有一种不安。
冒顿把竹简上的字又念了一遍,闭上眼睛,把蒙雪所说的话在心里颠来倒去过滤了一回,然后长长地出了口气,目光炽热地望着蒙雪。
蒙雪淡淡一笑:“书上写的用兵之法谋战之术都是凝固的,只有真正地灵活地用到每一次兵事行动中去,你才有把握能够打得赢。”
呼衍明威看出来他尊敬信任的左屠耆王望着这个秦朝女子的眼光里流露着似有所掩饰又觉不加掩饰的爱慕,而这个秦朝女子和冒顿在一起的时候,柔和恭让,神态端庄,气度从容,不免是一种亲而不近热而不烈的感觉。他不安地咳了咳:“王爷,你说把箭带给雪姑娘看的。”
冒顿哦了一声,取出箭拿给蒙雪。这是一支箭杆中空的箭,她疑惑地看着冒顿。
“我有个想法,你们秦军闻鼓进军鸣金收兵,将士无一不从,我们匈奴人想法简单,我要以一支响箭来号令我的骑兵,你精通音律,帮我改进一下,使它射出后能发出尖锐的响声,我将把它叫做鸣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