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你体会不到这样一种揪心的滋味！！”筱晖又添了一句。

“体会？……我何尝又体会不到呢？我也是同路人，也算是落难者。高考失利了又咋样？成功了又咋样？你能拿它当饭吃，当床睡吗？你能拿它当钱花、当衣穿吗？一个结果，说到底无非就是一个结果。一个在我看来一点说服力都没有的结果。而面对一个根本没有说服力的结果，你又何必如此怨天尤人、熏神染骨呢？”

筱晖奋起，极力辩驳道：“你错了！你根本不在听我的话，我说的是教育对我的彻底驯化，而对什么高考结果根本只字未提。你说的那一堆只是你的个人感触，于我又有何用呢？”

草草黯然收神。

“我现在只想保留一点余留的青春的气息在身上，我想让那些浑浑噩噩的东西彻底消失，而且永远不得超生。我要恢复以前的叛逆与自由。”

我要恢复以前的叛逆与自由……

我要恢复以前的叛逆与自由……

这样的号叫怕是在筱晖的体内已经积蓄了多年，否则他叫起来不会那么昂扬，那么愤怒。

对，你可以叛逆，你可以自由。但是，草草接着说，但是，你生来就不是一个叛逆与自由的个体，你的身体是爸爸妈妈的结合，光这样一点，你就不能脱离责任与克制的干系。你得考虑爸爸妈妈的感受，得顾及家人的想法。更重要的是，你在选择叛逆与自由的同时，还得选择美好的未来，选择持续到死的幸福。

我的家庭现在就可以给我美好的未来，给我持续到死或者十八辈子的幸福。筱晖欠起身子，继续说，我爸爸是千万富翁，我和妈妈不用做什么努力便可以将一切人间的繁华富贵信手拈来。而我现在的使命，或许是苍天恩赐给我的崇高使命，就是去叛逆，去自由，去追求人性的解放，追求个性的爆炸，追求狂野的青春，追求……

还没等筱晖说完，草草打断了。你以为爸爸有钱就能给你带来幸福吗？你真就以为金钱可以给你幸福吗？你又知道什么是幸福呢？幸福的内涵是什么你理解过、领悟过吗？

言语之间，一对直瞪瞪的眼神出落在筱晖身上。

“什么都别说了。现在我最大的幸福就是能不去上大学。我的叛逆与自由是准备给社会这一无限的空间筹备的最珍贵、最华丽的礼物。”

“那你总得回家吧。”

“不！我不想回。家里的老母阻碍了我的脚步，我要给她沉重的思考，我要让她体会到强权与专制、溺爱与包揽的后果，省得她天天自以为是。”

“你又何必这样固执呢？父母终究只是为孩子好，你得体谅他们的苦衷。还是先回去吧……

回去跟妈妈道个谦吧。一切还得从长记忆。啊！”

话音未落，筱晖突然拽住草草的双肩，狠狠压在木制长凳上，头往下垂得很深，几乎顶到了草草那对隆起的双峰。看着她，盯着她，直勾勾的，直瞪瞪的。就像是筱晖曾经在电影里看到过的一幕幕男女主角在床上演绎的性前戏。如今，好像这样的前戏由电影照进现实，男女主角完全是两位青春蓬勃的少男少女。

也看着他，也盯着他，草草冷静得突然像一个熟妇，似乎经历了不尽其数的性爱。她不担心筱晖会实现自己想象中的种种可能，因为看他的眼神就根本不像。而倒像是在警告草草：“你是不是我的后妈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