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老弟，你们不必……”季知雨走到孟敬岿的身边，眼神中有着深深的关切。

孟敬岿感激地看了对方一眼，用手势制止了他的劝说。仍然对士兵们说：“我知道大家都是好样的。可就算我们不敢出去，那又怎么样？难道说等我们的东西吃完了，再去向老百姓讨吗？我们有脸那么做吗？我们有脸永远拿着枪，却躲在这里，被本应该是我们来保护的老百姓保护着吗？”

“不能！不能！杀尽小鬼子，为乡亲们报仇！”

“好！”孟敬岿大声道，“我孟敬岿行伍多年，南征北战，打了无数的硬仗。可是，我觉得今天的这场战斗才是最有意义的，因为，我们是为了民族危亡而战。”他一边说，一边环视着大家，“不错，我们会死。可是，我们至少可以让小鬼子见识一下中国军人。”他又指着那些看热闹的老百姓，“让这些寒心的乡亲们看到希望，让失去亲人的，比如刚才那个老人，不再搧我们的耳光！”他用锐利的目光看着大家，一个个，一个个地审视着，“当然，也因为这次是最后一战，必死之战，所以，我不命令大家，我只是要求大家。但是只要你上了战场，你就不能懦弱，不能后退。如果这里有谁愿意做孬种，打算为了活命而逃避，我也不勉强。你可以这就脱下军装，放下枪，逃命去吧。”

士兵们鸦雀无声，不知道连长为什么说这样的话。一旁看热闹的老百姓却开始窃窃私语，也不知道这位长官到底要干什么。孟敬岿却根本就不理会这些，仍然用锐利的目光看着他的弟兄们，好像要把他们看穿一样：

“有没有？”他仍然高声问，“如果你现在不站出来，那么，一会儿就没有机会了。到底有没有？”

没有人说话。

“好，我现在开始数数，数到三，如果还没有，我们就出发。那时候，再有人软骨头的话，我就先崩了他。”孟敬岿举起手，开始数数了，“一……二……”他数的很慢，空气仿佛凝固了。忽然，士兵当中传来很轻微的说话声，由于环境的安静仍然显得非常清晰，霎时间，所有人的注意力全都向那声音的来源聚集。孟敬岿也盯着那里，却没有停止数数：“……三。”

“长官，我……我不干了。”孟敬岿的话音未落，队伍里已经跌跌撞撞地冲出一个小个子兵，只见他脸色惨白，浑身发抖，嘴里含混不清地说着：“长官……我……我不干了……这是枪……我……”他一边把枪放在孟敬岿的面前，一边解着军装的扣子。“小弟，你不能……我们不做孬种！”后面，一个同样个子不高，却粗壮敦实的汉子气急败坏地追上来，要阻止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