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识 - 倾城

温柔不可置信的看着柳浪生,最近他到顾盼居的次数挺多的,而且每次来都带着伤,上次还算好,只是眼睛又黑又肿,这次就没那么走运了,血把衣服都浸透了.更让她吃惊的是他怀里还抱着一个非常漂亮的女孩子.

”出什么事了?你要不要紧?”温柔手忙脚乱的找着药棉纱布,又从箱子里翻出一瓶上好的金创药来.

柳浪生走到床边,将乐咪咪轻轻放下,露出一丝苦笑:”没办法,谁叫我多管闲事,真是自讨苦吃.”他转过头来对温柔笑了笑:”老是让你看到这副狼狈的样子,真是不好意思.”

“公子太见外了,”温柔端过一盆温水,小心翼翼的为柳浪生清洗伤口,”公子对柔儿恩同再造,柔儿只盼能为公子做些什么,方能报答公子万一.”她用白布仔细拭干伤口,忽的惊叫一声:”是谁咬的?伤口好深呢.就算好了,这牙印也消不了呢!”

“还有谁?不就是那只恶猫.”柳浪生带着几分委屈的表情瞄了瞄正睡得香甜的乐咪咪,”真不知道是她倒霉,还是我倒霉,每次碰到她都没好事…..”

柳浪生的诉苦突然停了,因为他捕捉到乐咪咪嘴角乍现的一抹甜甜的笑,想来正在做什么好梦吧.清晨第一道阳光从窗外透进来,柔柔的撒在她精致的容颜上显得分外柔和.此时的她就像一个无邪天真的婴孩,却又带着一种女人独有的娇.

”难怪…..难怪……”柳浪生喃喃的说道,在惊艳而失神之后,仿佛被什么刺到似的收回自己的眼神.尽管他掩饰得很好,可细心的温柔还是看到了深藏在他眼底的悲哀.

温柔不知道他的心事,但她读出了他的无奈.她感觉得到平日那个游戏人间的柳浪生并不是真正的他,他一直都在掩饰他埋藏在过去的憾事.他既然没对她说过,她也不会让他觉得尴尬.

”公子.我要开始上药了,可能有点痛,你忍着点.”她的动作很柔和,一点也没有弄疼柳浪生,在她仔细的替他裹好伤后她好奇的看了看乐咪咪:”就是这位姑娘伤了公子吗?上次也是?”温柔实在无法相信那女孩子有那么凶悍.

“柔儿,你太善良了.”柳浪生摇了摇头,”千万别被她的外表骗了.这丫头厉害着呢.最厉害的一招就是恩将仇报,你看我这手就知道了.等她醒了,你可得小心点.”

“公子的意思是要让她留在这儿?”温柔问道.

“没办法,谁让她惹上不该惹的人呢.现在人家正到处找她,只有让她留在这儿,等风头过去了再作打算.”柳浪生叹了口气,”只是又要让你辛苦劳神了.”

“公子说到哪里去了,柔儿只怕帮不到公子.可是这顾盼居人多嘴杂,万一走漏了风声……”温柔看了看乐咪咪,”除非这位姑娘一直呆在我房里不出去,柔儿是担心她会忍耐不住.”

“要她乖乖的呆在一个房间里是不可能的.”柳浪生很清楚乐咪咪的性子,”不过这次她吓得不轻,应该没胆子再惹事生非.大隐隐于市,只要她不出状况,那些人做梦也不会想到她会躲在扬州城最大的青楼里,更何况那些人全是妙龄女子,个个自视甚高,绝对不会来这里.把她交给你,我很放心.”他对温柔笑了笑,”我还有点事要办,明天我一定赶回来.今天就辛苦你了.”

“公子请放心,柔儿一定不会让公子失望.”温柔慎重的说道,”不知这位姑娘怎么称呼.”

“她应该是姓乐,至于叫什么,我也不知道,等她醒了就知道了.”柳浪生话刚说完,人已消失在窗口.这段时间以来,他似乎也习惯了走窗子.

温柔目送柳浪生远去,才回过头来看了看沉睡的乐咪咪.

虽然柳浪生一直叫苦连天,好象把她当作瘟神一般,可她看得出来柳浪生很在意她,光是他看她的眼神就表露无疑了.

女人的直觉很准的,柳浪生对所有女人都很好,惟独对这个女孩子恶猫长恶猫短的乱叫,不知道这是不是人们常说的斗气冤家呢?

可想而知以后会有多么精彩.

温柔抿着嘴笑了,跟了柳浪生这么久,看惯了他到处留情,倒是有点期待看到他被女孩子吃定的模样,说不定这个女孩子就是他的克星.

温柔慢慢走到床边,细细的端详着乐咪咪.尽管柳浪生说她如何如何凶悍,可她却觉得她不是他说的那样难以相处.虽然她一句话也没跟她说过,可是世界上总有那么一种人,让人一见就觉得亲切,温柔觉得自己和这个女孩子挺投缘的.

乐咪咪的大头觉睡得又香又甜,到她醒的时候已经是次日的黄昏。

还没睁开眼睛,就闻到一股甜甜的桂花香味,肚子不争气的叫声提醒她已经饿了许久。

她翻身从床上坐起来,打量着周围,直到眼睛扫到离床不远的红木雕花桌上。

光润的雕花木桌上放着个黑亮的描金漆盒,微开的盒盖下露出几块粉绿的糕点,正是她爱的不得了的桂花糕。

乐咪咪的动作永远比她的思想更快,在目光锁定桂花糕的同时,她的身形一展,人已经掠到桌边。在第三块糕儿下肚之后她才忽然警觉,回想起在这之前的种种,四下打量着四周。

这是个很清幽的房间,除了家具的红木色外,触目可及都是洁净的米色,米色的纱幔,米色的被褥,墙上几幅水墨淡彩的《咏菏图》更显雅致,靠墙的香案上一盏微黄的象牙香炉正焚着香,寥寥青烟若有若无,淡的几乎闻不出香味。

如果不是旁边的一面梳妆镜,和几盒胭脂水粉,差点看不出这是个女子的闺房,反而更象一个书房。

女子?

乐咪咪微眯着双眼,努力的回想着。难道是那时候的那些疯女人?…….

“咯”的,她身后的门开了.

“谁”乐咪咪猛的回过身去,右手习惯的按向腰间,可惜,她没有找到她的“傲霜剑”,因为她身上穿的已经不是她自己的衣服。

惊鄂之余,人已经掠到两丈之外。

她的动作吓了来人一跳,温柔定定神,捧着手里的衣服走到桌边:“姑娘醒了,你的衣服已经浆洗好了。”

“你是谁?”乐咪咪狐疑的打量着温柔,看起来温柔婉约,不象是那群白衣女子的同伙。温柔淡淡一笑:“姑娘请放心,是我家公子救了姑娘,小女子温柔,公子离开时曾经吩咐过要好好照料姑娘。

“你家公子?是什么人?”乐咪咪心中一动:“是不是那个笑嘻嘻的坏蛋?”温柔哭笑不得,她还是第一次听到有人这么称呼柳浪生,不过倒也蛮形象的。只是这么一来回答是或是不是都不太妥当。

乐咪咪见她默认了,心中舒了口气,至少不是落在那群人手上。“他人在哪里?”,“公子有事要办,可能要过几天才回来。”

温柔将衣服放在桌上;“如有什么,请姑娘尽管吩咐。”她看了看桌上的食盒,发现桂花糕已经所剩无几,再看看乐咪咪一直藏在背后的左手,了然一笑:“想来姑娘是饿了,我熬了些香米粥,这就去给姑娘拿来。”

乐咪咪捏着手里的糕儿,窘得粉面微红,一时间说不出话来:“不用了,我这就走了…….”可惜肚子远比人诚实,又肆无忌惮的叫了起来。

温柔哑然失笑,忽地有点明了柳浪生的心态-------这女孩子还不是一般的可爱。

温柔到底是温柔,无论何时何地,她都不会让任何人尴尬:“姑娘还是多少吃一点,我熬了好久,倘若让公子知道我怠慢了贵客,只怕会怪责我。况且这几天外面风声比较紧,这里是顾盼居,相对来说比较安全,姑娘的对头不会找到这里来,请姑娘放心留下。”

乐咪咪上次吃了大亏,到现在还心有余悸,哪里还敢冒险出去?忙点头道:“那就打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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