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寮 - 倾城

他是押送人犯的公差,但似乎此次开封之行会比以往更为艰难。当差多年,押送人犯无数,但从来没有遇到过这样聒噪的,似乎全无人犯的自觉。

从昨晚擒住那丫头到现在,一路上根本就没停过........

听说女人年纪大了会变得很恐怖,看她年纪尚轻,就已经如此花样百出,完全可以预见年老的时候是如何叹为观止。如果她会有那一天的话……..

向铁衣低头噙了一口碗中微微发黑的面汤,不用抬头都知道她在做什么。

他原本就是个生性淡漠的人,不喜欢与他人接触太多.

面很难吃,盛在崩口的粗陶碗中,与色香味完全无缘。

对向铁衣而言,这只是能够维持身体机能的食物,是否美味并不重要。

乐咪咪自小养尊处优锦衣玉食,何尝试过这朴素得可怜的打卤面?

她不悦的用筷子挑着自己面前的面条,看着桌子对面的向铁衣面无表情的吃着自己碗里的面条。

难以理解这样粗鄙的东西,他也能够吃得津津有味,甚至就连咀嚼吞噎的顺序和速度都是恒定的……..

“面是用来吃的,不是用来挑着玩的。”向铁衣喝干了碗中最后一口面汤放下了碗筷:“我劝你还是吃了它,过了这个茶寮还要走八十里,翻过两个山头才有城镇。”

乐咪咪翻翻白眼也不答话,心里却盘算着如何取回自己的傲霜剑,然后甩掉这个难缠的臭捕快,再想办法去找柳生。

所幸目的地一致,说不定会在路上遇到他也不一定…….

向铁衣并不冀望于她会乖乖听话,也懒得再为这样的小事和她较真,只是扬声吩咐茶寮老板再包上几个馒头当干粮。

“还吃不吃?”向铁衣沉声催促:“不吃就走。”

时间已经不早了,不快些上路,今晚只怕就要在山里歇息了。

“谁说人家不吃了?!”乐咪咪故意和他唱反调,用筷子挑起一根面条送进嘴里,心想遛不掉,气气这臭捕快也好。

南面山道上走来两人,一个满面凶悍跋扈,一个却形容委琐,清一色披麻带孝,想是家中正值丧事。

然而步履轻健,分明是习武之人。

乐咪咪虽然不识得这两人,但相由心生,也瞧出这两人不见得是什么善男信女。

向铁衣也留意到了这二人的到来,见两人在旁边的桌子坐下,大声吆喝茶寮老板上酒上茶,眉头微微一扬,却是记起这二人的来历。

此二人正是当日流金阁中见过的湘西五鬼中的将申、将寅兄弟俩。

流金阁一役湘西五鬼连折两鬼,而今三七未过,是以仍然披麻带孝,加上湘西五鬼本就行事诡秘,自带几分阴气,越发鬼气森森,煞气沉沉。

象这样的客人,任凭哪个打开门做生意的都不见得会欢迎。尤其是刚刚开门,才做了一两单生意。

茶寮老板也是个忠厚老实人,饶是如此,依然殷勤张罗,很快就将茶水斟上赔笑道:“两位客官,小的这摊子上从来没有卖过酒,只有热腾腾的老茶汤……还望二位包涵则个。”

那将申怪眼一翻:“连酒都没有还开你娘的烂店。”将右掌在桌角上一拍,登时硬生生切下一角来,只惊得那老板面色惨白,抖得向筛糠一般不敢接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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