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头看看远处,见蚂蚁群浩浩荡荡连绵不绝,却是环着扬州城墙蜿蜒而过,所幸没有进城,应该不会威胁到城中的百姓,暗自松了口气。再观其去向,竟然是北上开封。
火蚁姥姥为什么驱使这般凶残的铁甲火蚁北上开封?!
北方战事吃紧,金兵虽然已经退出开封回师北岸。但铁骑时常渡河来犯。
开封百废待兴,虽有宗泽宗老将军坐镇,还有几方义师相助,尚可勉力维持。
要是这铁甲火蚁一涌而上,血肉之躯又如何抵挡?!
柳浪生不由打了个寒战,他没忘记鬼域虽然地处西北,却被金国招安为护国神教。此番火蚁姥姥北上,断然不会是去相助开封!
正在思虑之间,突然听到几声尖利的笛声,便如恶鬼呼啸般刺耳。
“什么东西?......”乐咪咪颤声问道,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竟对这无赖生出许多信赖。
“趴下。”柳浪生低呼,将乐咪咪按倒在房顶上,顺手把汤圆也拉得趴下。
乐咪咪以为这轻薄浪子又动了什么乱七八糟的念头,正欲喝骂挣扎,却被柳浪生翻身压在身下一把捂住嘴:“嘘……有人来了。”
果然,随着笛声越来越近,远处行来数人.
一台锦棚四抬滑竿上端坐着一个红衣老妪,虽然鸡皮鹤发,面相却甚是慈祥。
抬滑竿的四人身着灰袍,个个体态雄健,若非观其眉目娇好,几乎被误认为壮年男子.
而滑竿前面还有个八九岁的女童,生得粉妆玉砌,甚是可爱,却是苗人打扮,百褶子短裙上缀着些银链子,五彩绑腿下赤着一双小脚。
最令人匪夷所思的是这一行人穿行于蚂蚁群中,蚂蚁不但不会袭击他们,而且在他们起步之前早早让出道路来。
一眼望去就象在暗红的河流上穿行一般,踏蚁无痕。
而先前的笛声却是那女童手中短笛所奏,走的越近,就越发难听刺耳。
行至城隍庙前,那女童探头看了看,回头说道:“姥姥,蚁儿又吃东西了呢,今天晚上不用再喂了…….”声音娇憨,就象在说什么小猫小狗之类的爱宠,而不是刚刚才吃了一个人的铁甲火蚁。
乐咪咪原本见那女童生的好不可爱,心下有些许好感,谁知听她这么一句话,猛的恶心起来,要不是柳浪生正压在自己身上,只怕早就跑到一边吐去了。
那红衣老妪眯着眼睛笑了笑,仿佛是世间最最慈祥的祖母:“就你这小丫头会偷懒,要不是你昨晚忘了拿那几个汉子的肚肠喂火蚁,又怎么饿得它们去啃木头?下次再这样就拿你这蚁奴去喂它们。”
“哎哟,只怕姥姥您舍不得…….”那女童咯咯笑道:“吃了蚁奴,谁来给姥姥捶腿叠被呀…….”
“少贫嘴,赶路要紧,这般拖沓只怕一个月都到不了开封。”那红衣老妪正是火蚁姥姥。
蚁奴见火蚁姥姥神色凝重,也不再嬉笑,将手中的短笛横在唇边,吹出几声尖锐的音调。
说也奇怪,原本满布庙内的铁甲火蚁登时汇成数条河流,飞快的从庙内流了出去,汇入外面的蚂蚁大军。便如百川纳海一般,浩浩荡荡奔流而去…….
柳浪生眼见火蚁姥姥一行人去的远了,才松开了捂在乐咪咪嘴上的手,长长的舒了一口气:“好险,好险……”
一低头却见身下的乐咪咪俏脸生晕,娇羞无限,一双剪水大眼波光流转,心想这刁蛮丫头原来也如此动人,比起谢缪衫来也不逊色。不觉心头一荡,埋首啄向乐咪咪微张的小嘴……
还没有触碰到她的肌肤,却感觉到两股视线正注视着自己,一转头却见汤圆蹲在一边,小手撑着下颚,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正目不转睛的看着自己,不觉一呆,硬生生挤出一分笑容来。
乐咪咪猛的回过神来,不知道哪里来的一股力气在他胸口一推,居然将柳浪生从屋顶上推了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