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馨,你跟我走吧,”卓不凡终于打破了沉默:“他是你弟弟,我不会和他计较。我们重新开始…….”
“不可能的,”月芷馨惨白的脸上露出一丝淡淡的笑容,知道要来的始终是躲不过。“你醒醒吧,不要再执迷不悟了…….其实你并不是真的很在乎我,你只是不甘心输给逸天罢了。”
卓不凡好象听到了世间最好笑的笑话,扬天长笑。
笑声远远的传了出去,在旷野里更显得冷清。
他将目光转向月芷馨,原本温柔的目光中更添几分狂野:“是在乎也好,是不甘心也好,你注定是我的!”
他向月芷馨伸出双手:“不要再拖延时间了,再耗下去,他也不会来。”
月芷馨被他道破心事,脸色越发惨白,只是拉着弟弟的手一步一步向后退。
月归犀的手微微颤抖,虽然怕得要命,但是依然将剑横在胸前,背心已然汗湿。
卓不凡斜睨月归犀一眼,冷笑道:“就这么点三脚猫功夫,还是省省的好,”目光一寒:“不要逼我在你姐姐面前杀你。”
“够了,”月芷馨心知其并非随口说说,月家一脉如今只剩犀儿一个男丁,万万不能有事。
她向前跨了一步,将月归犀护在身后,“我跟你去就是。”
卓不凡得意洋洋的微微颔首,却听的她低声说道:“我还有几句话要单独跟我弟弟说。”
卓不凡心想,反正也跑不了,不如顺顺她的心意,也少些芥蒂。于是自动的退到一边。
月芷馨转过头去看着她的弟弟,温婉一笑,一双妙目却湿了。
月归犀见她伤心情状,心中悔恨难当,早已泣不成声,就象个无助的孩子。
月芷馨伸出柔美的手,轻轻的拭去弟弟脸上的泪水,柔声说道:“犀儿已经是大人了,别动不动就哭鼻子,以后姐姐不在你身边.....要.......要学着自己照顾自己......”
虽然心中酸楚难当,依然面带微笑,最后一次伸手拂去弟弟肩上的积雪。将弟弟拥入怀中。
月归犀心中伤痛,却在拥抱之时听到他的姐姐对他说:“等会儿我叫你跑,你就马上跑,千万别回头……见到逸天记得告诉他……我……..算了,就算我不说,他也是知道的……”
在她离开他的肩头的时候,肩头一热,却是姐姐的泪水浸透了他的衫子。他心头一震,涌起几分不祥的预感,隐约觉得有什么可怕的事要发生…….
月芷馨轻轻推开她的弟弟,转过身去对着卓不凡淡淡一笑:“我若随你而去,你当真不会负我?”雪风拂过她的发丝,就象一个缠绵悱恻的情梦。
卓不凡不由得心驰神往,她精致的脸上带着些许忧伤,却偏偏缠绵万状,依稀便是当年彼此相爱时的患得患失。
对他而言,这笑容却已经久违了。曾经拥有却一度失去,然而是他的终究还是他的,她终于还是重回他身边了。
“我终于找回你了…….馨。”卓不凡忘情的走过去,伸出手臂想要拥抱牵引他全部思念,失而复得的恋人,却没有发觉月芷馨含笑的眼中隐藏的冰冷寒意!
她一直隐于皮裘中的右手一震,两粒铜扣破空而去,直取卓不凡双目!
她的身子腾空而起,就象一只滑行的蝙蝠。同时踢飞了身后月归犀手里的薄剑!
“快跑!”月芷馨一声断喝,人已经在半空接住了月归犀的剑,将身一拧,飞鸟投林般向不远处的卓不凡扑去!
卓不凡万万没有想到身怀六甲的月芷馨会突下杀手,而且出手会这么快,这么狠!
铜扣的目标是他的眼睛,但并不是月芷馨的最终目的。她只是逼要他伸手回防,趁此机会攻入他毫无防备的胸膛,成败在此一举,生死也只在一线之间!
曾经相爱的两个人,而今却在这漫天风雪中生死相搏。不是他死就是她亡!
月芷馨的剑并不慢,在她十五岁初涉江湖的时候,就曾经凭着她手中傲霜剑削下了响誉黑道的‘搜魂尊者’左太常的右耳。何况此时的卓不凡根本就没有任何防备!
时间和距离她都计算的很好,只是她漏算了一件事.
她是个怀胎九月即将临盆的孕妇。
沉重而硬实的腰身,因怀孕而肿胀的腿,这些已经影响了她的速度!
高手对决,一招之差后果是及其严重的!
月芷馨的剑虽然扎进了卓不凡的胸膛,却再也没有机会刺得更深。因为卓不凡的右手已经劳劳的握住了她的剑身,她的剑凝固于空气之中,再也无法动弹!就象扎进了一堵花岗岩砌成的石墙。
月芷馨大喝一声,拼足全身力气,催动手中利剑,向前冲去。她别无它法,这一剑倘若落空,就什么机会都没有了。
就算是一堵墙,她也要将它刺穿!
此念一生,她也将生死完全放下,不知道哪里生出一股力气,居然推的卓不凡向后退去!
两人飞掠而起,就象两只比翼双飞的白色大鸟,在这漫天风雪的白色世界中滑翔。
卓不凡的手紧紧握住月芷馨刺入胸膛的剑,表情痛楚而错愕。虽然冰冷的剑锋传递萧瑟杀意和她的决断。他仍然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心仿佛被撕裂两半,而在这飞雪中飞掠却不由得让他想起曾经的一切……
曾经他们也这般比翼双飞,徜徉于江南的漫天烟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