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柔全没了主意,呆在当场。听的脚步声响,却是一直站在远处观看的归掌柜飞快的跑上前来,重重一掌劈在那乞儿颈项,登时将他打的昏了过去。乐咪咪抽出左手一看,果然一口深深的牙印,却不知道好了会不会留疤。
“简直胡闹!”归掌柜有些激动:“哪有这样救人的?!没给你咬断算是运气了。”他俯身抱起那乞儿,径自大步走进“冰至若归”,将他放在一张条桌之上,随手倒了碗酸梅汤灌将下去。
乐咪咪和温柔对望一眼,心想难不成这酸梅汤能治百病不成?两人跟着进了店里,却见归掌柜两手在乞儿头部推拿,神情甚是专注。
乐咪咪不敢吵他,被他呼喝又心中不快,暗道:“别是个蒙古大夫不懂装懂,胡乱治一通……”
倒是温柔撕下半副衣袖,拉过乐咪咪的手小心包扎好。心想咪咪这孩子倒是热心肠,和那小乞丐素未平生,居然这般舍己为人,以往老觉着她任性妄为,却是小瞧了她…….
乐咪咪的嘀咕虽然细如蚊鸣,但到底还是被那归掌柜听到。归掌柜抬头瞄了乐咪咪一眼,眼神甚是桀骜,与先前作小伏低的殷勤模样判若两人。
“我若是蒙古大夫,只怕这世上就没有大夫了。”言语狂傲,却又偏偏理直气壮,容不得半点怀疑。就连下巴的三缕长髯都翘的老高,好象刚用火钳烫过一般。
温柔虽然早就认识这归掌柜,但从未见他如此,加上先前见他露的那几手,分明就不是个普通生意人,却不知是什么来历。正在思虑之间,却听的乐咪咪脆生生的说道:“吹牛人人会,我还可以说自己是再世华佗呐。”她鼻子一皱扮了个鬼脸:“别以为会吹胡子瞪眼就了不起。”
归掌柜面色很是难看,拉长了一张脸,看起来就象有人欠了他几百两一样,半晌才从喉咙里冒出句话来:“辟幽谷主美名在外,怎会养出你这鬼丫头?!”
此言一出,乐咪咪大吃一惊,这姓归的认得父亲也就罢了。要知道她可是第一次在江湖上闯荡,还没有建功立业,外面的人怎么可能连她的底细都知道?“你怎么认得我?”她问得很是直接。
“我怎么认得?”归掌柜嗤笑道:“学得一招半式就想闯荡江湖,只可惜一出手就露了自家家门,不想丢你爹的脸还是藏拙的好……”他面色突然一寒,袖子翻卷开来,再收回的时候却听呛呛数声,却是一块黑呦呦的石头上粘着几根明晃晃的钢针。
却是刚才乐咪咪被他言语讥诮,心有不甘,施展“流荧手”向他射出几枚钢针。只可惜被归掌柜袖中的磁石吸了去。
乐咪咪又惊又怒,一咬嘴唇,就要上前动手,又听得那归掌柜冷笑道:“就这么点微末道行,就学人家行侠仗义,也不好好掂量自己的分量,刚才遇到的幸好只是个不学无术的二世主,要是遇上的是他老子…….哼哼…..”
“哼哼什么?!”乐咪咪恼羞成怒,尖声吼到:“就算遇上他老子又怎样?能把我吃了不成?就算没你厉害,也犯不着笑的如此阴阳怪气……”
“吃倒不会吃你,最多你爹就当少养了你一个罢了。”归掌柜回答道:“只可怜你娘,为了生你这混丫头白白搭上条命,实在不值……”一张脸上尽是悲伤神色,还带着些许激愤。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乐咪咪不敢再动手,这人连她母亲的死都清楚,定然与自己颇有渊源。
“我是什么人?”归掌柜面有凄色,仿佛想起一件莫大的伤心事一般,嘴唇微颤,似乎口中念念有辞,“难道你爹就没有跟你提过你还有个舅舅?……是了,他定然还在恨我…..”
乐咪咪睁大了双眼,满脸的不可思议,愣了半天,猛的回过神跳将起来:“你胡说八道!我娘姓月,你姓归,八竿子打不着,分明是欺我年幼招摇撞骗!”一张俏脸已然涨的通红,‘噌’一声,腰间的傲霜剑如灵蛇一般飞出剑鞘,剑尖一横,直指归掌柜面门:“你这老乌龟敢再胡言乱语,就别怪我剑下无情!”
归掌柜怅然一笑:“傲霜剑果然是传给你了……当年大姐还未嫁给你爹之前便是用的这把短剑。”他眼中隐隐泪光,却是思臆往事,情不自禁。
乐咪咪心乱如麻,看这人情形不似做假,何况对自己的身世底细一清二楚,就连傲霜剑也认得,心中已经信了七八分。只是为何从来没有听父亲和义父提过?
其实一直以来,对于自己的母亲她知道的很少,除了知道她早早的死了,至于她是谁,做过些什么,一概不知。虽然也问过两位父亲,但是每次提起,他们都很不开心。而母亲的形象却始终一片空白,只是堆砌着一大堆溢美之辞,不得要领。迟疑之下,剑尖缓缓的垂下。
“其实我一看到你,就知道你是大姐的孩子……你的样貌和大姐年轻时一般无二。”归掌柜喃喃道:“再看你武功家数,更确定了……你是冬月初一出生的,今年虚岁双十,出生时不足月,身子虚弱,就连哭叫声都细得象猫叫,所以大姐给你取名叫咪咪,希望你能够避开灾劫平平安安的长大…….”
乐咪咪心神激荡,一直以来就嫌这名字太过古怪,不料却是因此而来,方才体会到母亲为自己取名时的深切关爱,鼻头一酸,两行珠泪滚滚而下,喉头哽咽:“我妈妈……她……是怎么死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