扬州城中本就有不少风物景观,但乐咪咪最感兴趣的却是当地的小吃。
江南小点讲究精致,做工用料更是考究,虽早已名冠天下,处处繁衍,但要论口感正宗,还是当地的更为上佳。
就象简简单单的一道冰镇酸梅汤,在这炎炎夏日,却是去暑解乏的佳品。酸梅汤人人会做,只是这骄阳似火又哪里来的冰?大凡达官贵人府邸地下多备有冰室,而寻常百姓哪里有这样的机会?
城东的“冰至如归”酒栈却是瞅准了商机,在自家地下建了冰窖,藏冰无数,买的便是这人无我有,人有我精。纵然比外面价钱贵个三五七文,也一样客似云来。
“慢点,别喝的太急了,”温柔轻轻的摇着手中的团扇,依然止不住乐咪咪额头的薄汗:“冰的虽然解暑,吃多了会伤胃…….”
乐咪咪眯着眼睛笑了笑:“哪里那么容易伤到哦……”她歪着头望着温柔半晌,倒把温柔看的莫名其妙:“怎么?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那倒没有,我只觉得柔姐姐你象一个人。”乐咪咪字正腔圆的说道:“象我妈妈。”
“鬼丫头又来风言风语。”温柔娇嗔道,早知道这孩子性子直来直去,想到什么就说什么,虽是口没遮拦,却是因为真的觉着亲厚才有此一言。
“真的,真的,我是没有见过我妈妈,只是爹爹和义父都说她是这世上最好的女子,温柔、善良、聪明、贤惠…….这么多就象在说柔姐姐你……”乐咪咪将手托着腮:“你知不知道那天看到你给我绣包包的时候我在想什么?”
见温柔笑而不语,乐咪咪接着说道:“我在想要不是你比我还大几岁,我真的怀疑你是不是我妈妈转世来的…….不然你怎么会对我那么好?”
温柔见她一脸的认真模样,心中没由的一酸,心想这孩子虽然刁蛮了一点,身世倒是有几分可怜。
“别胡说了,让人家听到会笑话。”温柔伸手轻轻握住乐咪咪的手指:“我待你好是因为我们很投缘……”
“难怪,我不喜欢那个谢狐狸,大抵就是不投缘的缘故……”乐咪咪的习惯是给周围的人取诨号,比如沈笑是肉圆子,冯苦是苦瓜脸,谢缪衫是谢狐狸,向铁衣是黑面神,而柳浪生的名字太拗口,就直接取头取尾去中间,成了牛生。
温柔暗自叹了口气,也不说破,其实对谢缪衫她也不见得喜欢,虽然知道她不是坏人,但行为总带着几分邪气,对她温柔也只是本能的敬而远之。而不是象乐咪咪一般针锋相对,不留余地,无论怎样总要顾及沈浪生的面子。这般为人处世的中庸之道却是乐咪咪不了解的。
乐咪咪埋头噙了一口,长长的吸了口气,只觉得一道凉气从喉头直沁心脾,舒爽异常,再看看外面的炎炎烈日,突然问道:“对了,乐姐姐的手,不知道好了没有?”
温柔心微微一颤,偷眼望去见她眯着两眼,直瞅着街边的绿荫,想来只是心血来潮随口问问,“已经没事,那天是自己吓自己……”
温柔还未说完,突然见乐咪咪手一扬,做了个禁声的手势,顺着乐咪咪的手看出去,远处走来一群人,清一色的道袍鹅冠,为首的一个年轻人面相轻浮,却有几分面熟,想是在哪里见过,一时也想不起来:“那人……”
乐咪咪转过头来伏在温柔耳边说道:“柔姐姐,你忘了,抢狐狸瓜子壳那小混蛋……”
那人正是河南太极门赵鹏飞的独子赵齐仁,那天在流金阁就是他第一个冲上去拣谢缪衫扔的瓜子壳而引起一场闹剧。当时温柔初见向铁衣,心神激荡之下只是匆匆离去,并未留意,反而是乐咪咪喜好热闹,转头去观望了一阵,故而印象颇深。
“瞧那损样,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乐咪咪简明扼要的做了评价,又抬头招呼老板再加碗酸梅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