湘西五鬼 - 倾城

向铁衣微微推开绣窗循着琴音望去,只见右边走廊正中的厢房纱幔低垂,隐约可见有一女子正在抚琴。虽然看不清样貌,但蛾首低就,想来甚是专注。

他虽只是粗通音律,但琴音时而清越,时而婉转,如同自然造化般钟灵神秀,琴师的技艺分明是登峰造极。而那曲调却依稀在哪里听过。

只是这次的琴音却在空灵之中多了几番迂回,让人觉着几分莫名的伤感。想来那抚琴的女子心中有什么难解之事吧。

细细想来,抚琴就如剑客舞剑一般道理,一收一放均发自于心,意气风发时剑招自然如行云流水,而抑郁愤慨自然晦涩烦躁。

谢缪衫走到窗边,顺着向铁衣的目光望去,眼中闪过一丝寒意,转瞬即逝,取而代之的是甜得醉人的笑,“我说向捕头怎么不看我,原来是被柳公子的可人儿迷住了,我还以为你什么女人都不看的。”

她精致的脸上隐隐浮动着几分嘲讽:“人都说朋友妻不可欺,我看是不客气才对,”她修长纤细的手指弯得象一朵兰花,娇憨的戳向向铁衣的胸膛,就象一个倍受冷落悔教夫婿觅封侯的妻子。

就算是冰人,也会因为这绝对幽怨绝对美艳的一戳而化成一滩雪泥吧。

只可惜向铁衣是一个铁人,比冰更冷,比石头更硬也更滑。

在谢缪衫的手指触碰到他的衣襟的时候,他的身子微微一侧,谢缪衫登时戳了个空,一个踉跄扶住窗柃,露出几分狼狈的怒火。然后听到向铁衣冷若冰霜的声音:“谢姑娘自重。”

自从出道以来,从来都是谢缪衫拒绝男人,还从来没有男人会拒绝她的邀请,这个男人给她的轻视和难堪实在超乎想象之外。谢缪衫粉面一沉,正欲反唇相讥,却听得“啪啦”一声,竟是瓷器被摔碎的声音,接着是一声女子的惊叫,琴音骤停……..

向铁衣心里一沉,却见对面楼下的厢房中跳将出一个人来,面皮黢青,吊稍眉毛,怪眼圆睁,惟有薄如韭叶的嘴唇红得快要滴出血来,一身白衣,却偏偏染着些暗红的印记,乍眼看去就象刚从坟墓中爬出来准备随时啮人而食的僵尸一般,正是湘西五鬼中的三鬼阎青。

“他奶奶的,”阎青一开口,言语粗鄙自不用说,声音如同敲打破铜锣一般,甚是难听,却又偏偏内力深厚中气十足,“那小娘皮弹他奶奶的哭丧调,端的败了老子的酒兴!"却是这浑人凶性大发,将手中的酒瓶掷到温柔房中,虽然没有打中温柔,却把温柔吓的够呛,只是呆在原地,花容失色!

饶是流金阁中有不少武林高手,却一个个悸若寒蝉,不敢作声。

其实这阎青在江湖中也不过只是三流人物,虽然武功诡异,倒也不见得有什么过人之处。

只不过湘西五鬼的师父‘搜魂尊者’左太常是个相当棘手的人物。除了极度的淫逸凶残外,他还有一个让江湖中人谈之色变的身份--------“鬼域”域主月如霜的座前尊者。

鬼域与辟幽谷、逍遥岛并称“三大奇域”为江湖中人顶礼膜拜,江湖中人对之的敬畏自然非比寻常。

有谁会为了一个青楼女子担上开罪鬼域的风险?

就象十五年前铸剑山庄庄主欧阳怖只是为了和新婚妻子封炉归隐而拒绝为左太常铸造兵器,全庄上下六十口人被活生生的投进熔炉,与岩浆融为一体,飞灰湮灭。

欧阳怖被削去所有冒出来的肢体,还揭去眼皮,眼睁睁的看着心爱的妻子被左太常及他那五个徒弟轮番蹂躏致死,最终气血攻心而死。

这桩十余年前的惨案很多人都记忆犹新,以讹传讹,更是传的恐怖异常。

如此一来,鬼域的名头比之另外两大奇域似乎更为响亮。

左太常的恶名更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甚至在湘西一带如有小儿夜啼,其父母都以左太常的名字来吓唬小儿,就如同很多地方流传的狼外婆的故事一般。

湘西五鬼当年都不过只是十五六岁的少年,就做下如此恶行,一直横行至今,飞扬跋扈之气焰更胜当年。

“爷….爷”秦么么赔笑上前:“您别……别发火啊,是小的们伺候得不周到……..我立刻叫她滚蛋,可别为些个小贱人搅了爷的兴致……..”一看就知道这绿脸僵尸不是什么善男信女,要是让他窜上琴室,温柔非倒大霉不可。

还有那不知道什么来历的千金大小姐,要是有什么差池,只怕这顾盼居也就保不住了。

“滚一边去。”阎青怪眼乱翻,手一摔,秦么么就象稻草人一般跌在地上,半天爬不起来。

阎青“喈喈”怪笑:“这老鸨子千方百计的护着那小贱人,想来定是个清倌儿,正好老子拔头筹。”双足一顿,身如鬼魅一般向琴室纵去。

秦么么趴在地上,又痛又急,撕心裂肺的吼道:“柔儿快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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