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下密谋 - 倾城

“一点都没错。”一张圆滚滚笑呵呵的脸出现在屋顶的洞口,虽然洞口被作为交通要道,但对于沈笑来说,的确十分勉强,“因为女人通常比较小气,也比较容易记仇。”柳浪生无可奈何的笑了笑:“沈兄倒是看的透彻。”他向一边挪了挪:“屋顶风大,沈兄不如下来说话。”

沈笑为难的笑了笑:“柳兄美意沈某心领了,实在不好意思连累顾盼居的老板破财修缮屋顶。”他很有远见,知道自己下去会产生什么样的后果。他一向行事低调,当然不会容许这样糗的事情发生。此次出谷纯粹只是为了找乐咪咪,本不想节外生枝。只不过来顾盼居的路上,他们已经听说了不少关于竞宝会和“湛卢”的事,明知有事发生总不能置之不理,何况现在的形式也不容许打草惊蛇。刚才虽然只是一场闹剧,虽然险险的蒙混过去了,但已经惊动了不少人。虽不用惧怕那群乌合之众,但“湛卢”关系重大,实在不容有失。“如果方便的话,请柳兄移步,沈某有事商量。”

柳浪生会意一笑,转眼示意向铁衣和谢缪衫多加小心,随后将身一纵,从破开的洞口跃上屋顶。却见一弯新月如钩,朦胧月辉下一个浑圆的背影正举头向月,若有所思,正是辟幽左使沈笑。柳浪生的脸上挂着懒洋洋的笑,抄着双手踱到沈笑身边,也抬起头望着头顶新月,半晌打破了沉默:“沈兄邀在下来不是为了望月吹风吧?”

沈笑裂嘴一笑,双眼几乎眯成两条细缝,但仍然掩藏不住眼中的犀利目光:“即使柳兄有此雅兴,沈某恐怕也难以奉陪,如此风月雅事还是和红颜共醉比较好。”他转过身来,将手背在身后,向前走了几步。流金阁的屋顶是由极薄的琉璃瓦铺就而成,比之平常人家的屋顶瓦片更加易碎,沈笑身材庞大,少说也有三四百斤重,在这样的琉璃薄瓦上行走却如履平地,别说没有踩破一片琉璃,就连一点声音都没有,轻身功夫自然绝佳。

“好功夫。”柳浪生赞道:“通常轻身功夫有绝大部分是依赖本身身材的轻巧,才有身轻如燕之说。沈兄千金之躯能做到举重若轻,实在是让在下大开眼界。辟幽谷果然能人辈出。”

“惭愧,惭愧,只是小窥门径,实在贻笑大方。”沈笑笑得很可爱,胖嘟嘟的面颊上鼓起两个肉球,就象贴着两只肉包子:“倘若柳兄有机会得到一个价值连城的大宝藏,会如何安排这笔财富?”藏的很深的黑亮眼珠闪着雪亮的光,似乎可以洞察世间一切般的睿智完全不象是属于这个笑呵呵的臃肿肉球。

柳浪生象是在努力思索一般微皱眉头,半晌才冒出一句话来:“当然是买下这顾盼居,做真正的花间蝴蝶了。”沈笑哑然失笑:“原来如此。柳兄果然是多情之人。”

“不敢当,”柳浪生拱手道“沈兄想必是为那“湛卢”而来,有什么顾虑大可直言不讳,在下虽是好财好色之人,但自问胸无大志,即使那宝藏真的可倾国倾城,在下也一样得物无所用。“

“柳兄果然快人快语,倒是沈某枉做小人了,实在惭愧非常。”沈笑哈哈大笑,深深一揖:“除敝上之外,沈某生平最佩服的就是视权利财富如粪土的真汉子,环顾当今武林唯丐帮林君与柳兄可担此名。”

“沈兄所指可是那‘碧眼麒麟林霄’?”柳浪生不由的剑眉一扬。眼中精光暴长。

“不错,”沈笑朗声说道:“正是丐帮帮主林霄。”

江湖之中各门各派何止百数之多,时逢乱世,人人自危,不少青壮为求自保,纷纷加入帮派,各派门人的数量较之太平盛世不知多了多少倍。其中也不乏出类拔萃之人。林霄虽刚过而立之年,却凭着卓越的武艺和无往不利的气势成为江湖之中青壮一代中的佼佼者,其过人的气度处世的干练更是倍受老一辈英侠的推崇。从来强中自有强中手,天下根本没有不败的人,然则要取信于天下,为江湖中人景仰钦佩,只靠卓越的武艺是远远不够的。历代的前辈英豪之所以能成为江湖后生的楷模甚至顶礼膜拜,并不仅是因为他们武学的造诣代表了一个时代,还在于他们的德行。江湖中人“义”字为先,朋友之谊是义;同门师徒之谊是义;锄强扶弱是义…….一个“义”字化身何止千万?然而“义”之大者,为国为民。在国家民族面临危亡时刻,能不计个人得失荣辱挺身而出的,才是大义,譬如秦时荆柯、高渐离。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返。

卞京开封在城破之时遭到了空前浩劫,金银财货掠夺殆尽,百姓惨遭蹂躏。钦宗和他的老子徽宗一起成为阶下囚,被俘北掳。虽然此时金兵已经撤出,但是开封城经过两次大战,城墙全部被破坏。百姓和兵士混杂居住,野盗横行,社会秩序很乱。再加上靠近黄河,金兵经常在北岸活动,铁骑甚是彪悍,开封城里人心惶惶。开封是宋朝的政治中心,也是战略要地。老将军宗泽临危受命,以七十高龄出任东京留守,虽丹心可昭日月,却势单力弱孤掌难鸣。兵荒马乱之时,江湖各派无不乘机吸纳帮众财富,以壮声威,。唯有林霄感怀宗老将军高义,不忍见中原大好河山落入金人之手,携带三万精英部众星夜赶去开封增援。此事早已传遍江湖。战场之上伤亡在所难免,丐帮弟子纵然有以一当十的神勇,然而金兵人数何止百万?此去必然是凶险万分,死伤者重,更是会有令丐帮大伤元气之虞。林霄明知不可而为之,不惜以帮主之尊犯险,更叫人唏嘘不已。

林帮主侠名远播,轻生死名利,重家国天下,乃是当世第一奇男子。在下只是一个贪花好色之徒,”柳浪生正色道:“沈兄谬赞实在汗颜。”他平日虽玩世不恭,但提到生平最敬佩之人时,神情言语庄重万分。

沈笑含笑微微颔首;“闻柳兄此言,当知柳兄高风亮节。今晚竞宝会群雄会聚一堂,看似风月无边,其实潜流暗涌暗藏杀机。”他浑圆的脸上显出几分忧虑:“那“湛卢”宝剑事关重大,近日关于“镜城“宝藏的传闻更是愈演愈烈,虽然虚实莫辨,但已经引起了不少人的贪念。今晚到场的居然还有众多名门正派中人,就连丐帮也介入此事,实在是始料未及。”

“的确是很棘手,”柳浪生叹了口气:“不知沈兄有何高见?”

“万事根源在于那把“湛卢”宝剑,“沈笑脸上闪过一丝狡秸:“倘若那“湛卢”宝剑被人捷足先登,就此不知去向,岂不少了许多烦恼?“

柳浪生恍然大悟,会意一笑:“果然妙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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