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逢 - 倾城

那女人笑得很妩媚,用眼角的余光扫了扫乐咪咪,眼波流转,很快又转向柳浪生:“你这痞懒小子又来消遣我。”娇噌之余身子微微扭了一下,好似十一二岁的小女孩在撒娇一般。同时水汪汪的一双美目象征性的又瞄了乐咪咪一眼。

虽然只是一眼,却让乐咪咪觉得莫名的寒意从脚趾瞬间弥漫到头顶。

虽然乐咪咪初出江湖,但女人的直觉足以让她感知一些男人们也许一生都无法感知的东西。

这个女人拥有一双不安分的眼睛,她的眼眸似乎永远不会在任何地方停留,梢纵即逝,这个女人就是谢缪衫。

虽然谢缪衫的娇嗔让乐咪咪觉得象背上象是有东西在爬,但对柳浪生而言,痒的却是骨髓。

男人和女人的思维是完全不同的,象柳浪生这样的男人,对女人的欣赏早已不再停留在精致的面孔或窈窕的身材,而是在于举手投足间的风情,在于那一抹永远浮现于眉宇之间浓的化不开的情欲,在于眼中深邃的神秘……

谢缪衫就象一块最强力的磁石,可以轻易的左右男人的视线。

没人知道她来自何方,只是凡是她出现的地方,就会有着飓风一般的影响力,而她始终是风暴的中心。

也没人知道她多大年纪,因为天生的尤物是不需要年龄的,她有着十五六岁妙龄少女的精致面孔,也有着二十五六岁少妇的傲人身材,还有着三四十岁狼虎之年的鲜活欲念。就象一枚艳得惨绝人寰的成熟蜜桃,而乐咪咪和她相比不过是一粒青涩的葡萄。

“不要脸。”乐咪咪很简明扼要的对谢缪衫做了评价,一双美目夸张的一翻,回敬了刚才那一瞥。现在她很不舒服,虽然谢缪衫刚刚出现,只是看到柳浪生神魂颠倒的样子,她心里极端的不舒服。

“谢谢。“谢缪衫媚得象一只狐狸,似乎不以为逆,“这位姑娘是?……”她的眼睛看着乐咪咪,却是在对旁边的柳浪生发问,不温不火。

“咪咪,你在干什么?”惊慌失措的温柔终于跑上了楼梯,来到乐咪咪身后,手里还抱着那把古筝。等看到柳浪生,不由的吃了一惊;“公子是什么时候回来的?”

“应该是在秦么么要喝定惊茶的时候,”柳浪生微微一笑;“这些天辛苦你了。”

温柔还未回答,乐咪咪脸微微一红,声音提高了八度,双手插在腰间,犹如一把玲珑凸透的茶壶:“你说什么?”温柔忙捉住她的手:“别,这个样子好难看。”对温柔而言,女性的贤淑仪态至关重要,代表了女子的家教。

谢缪衫珠唇未启笑先闻:“这就是柔儿吧,果然是个美人胚子,怪不得柳公子老是惦记着。”她的眼睛扫过温柔,又转到乐咪咪身上肆无忌惮的上下打量。

乐咪咪心中不快:“看什么看?”虽然同是女人,但对方的目光似乎穿透她身上的衫子,好似她没有穿衣服一般。

“没什么”谢缪衫不经意的抬手捋了捋耳际的发丝,皓腕如玉,却带起她那件很不合适宜的紫色天鹅绒披风,虽只是一瞬间,但乐咪咪和温柔却象被人点了穴道一般呆住了。

因为那件披风下面的身体赤裸得象一个刚出生的婴儿!

春光乍泄并没有让她感到一丝的窘迫,因为她明白好的东西如果藏起来无异于锦衣夜行明珠藏椟。

何况面前两个小女孩差不多已经吓呆了。

谢缪衫得意的扫了乐咪咪和温柔一眼,而最终的迷离眼波却落在柳浪生身上,妩媚得象一只狐狸,而且是已经成了精那种。“你那位咪咪姑娘似乎不太友善。”

柳浪生忽然觉得喉咙很干。由于角度的关系,他没能见识到谢缪衫的袍下风光,但她那媚惑的神情,迷离的眼神如同一种邀请,一种要人命的邀请。

他感觉自己就象那扑火的飞蛾,即使是会被她燃烧殆尽,也会义无返顾。

“她脾气向来不好,不用理她…….哎呀…….“柳浪生低呼一声,因为乐咪咪的一计大大的“锅贴”已经落到他那本已灾情严重的脸上,打掉他的满腔绮念,而下一刻他不得不迎上乐咪咪喷火的双眼,和接下来的拳头。

通常对柳浪生,乐咪咪只有一次出手的机会。因为她纤巧的手腕已经被他扣在掌心:“女孩子老是动手动脚小心嫁不出去。”

如果在谢缪衫面前他是扑火的飞蛾,那么在这小丫头面前他就是老狐狸,他狡猾的笑着,笑得让乐咪咪莫名的心慌,“何况我实在想不出你打我的理由,除非……..”他暧昧的凑近乐咪咪的耳朵:“你在吃我的醋。”

“你……”乐咪咪的脸涨的通红,又气又羞,想要再补他一个耳光,却奈何两只手都被他牢牢扣住,动弹不得,心中恨极了他,要不是有这么多人在,真想狠狠的咬他一口。这个自大无礼的无赖,居然在那个女人面前说出这样的混帐话,叫她的脸往哪里搁啊?

旁边的谢缪衫已经笑出声来。

温柔好不容易定定神,努力让自己的眼光不要碰到谢缪衫,却看到乐咪咪快要抓狂的神情,忙扯了扯柳浪生的袖子:“公子,别逗咪咪了,下面那么多人……”大厅中本有不少来回奔走的小厮俾女,他们的动作实在不小,已经引来了不少围观者。

柳浪生长长的叹了一口气:“柔儿向来是最乖巧的,你开了口,我还能说不吗?”他手一松,乐咪咪飞快的抽出手来,一时用力过猛,撞在温柔身上!

温柔本就文弱,手里又抱着长愈三尺的古琴,全无准备,一下子向后倒去,后面就是栏杆!

要是摔了下去,后果不堪设想!

柳浪生猛省,出手快如闪电,奈何中间隔着个乐咪咪,只抓住了温柔的一只袖子,而温柔惊叫一声一脚踏空,只听“嗤”的一声,袖子已经硬生生的被撕了下来,而温柔已经摔了下去!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温柔摔倒的时候,古琴脱手而出!

乐咪咪背对着温柔,跌坐在地上,却听的众人同时惊呼小心,心知必有重大变故,等到她猛的回过头去,就看到一件黑黝黝的东西正照着她头顶砸下来!

这古琴乃极品檀木制成,虽是中空,也有二三十斤重,这么高砸在头上可不是闹着玩的,柳浪生眼明手快,顺手一带,接住古筝,却已经来不及拉住温柔!

流金阁本就是仿照皇室宫廷建造,一层的高度接近两丈,一般人这样高摔下去就算不死只怕也伤的不轻,何况是温柔这样娇怯怯的女孩子?很多人不忍看到惨事发生,惊呼一声转过头去。

柳浪生手在栏杆上一按,人如离弦之箭一般射了出去。温柔人在半空,只听的耳边风声,知道自己正在急速下坠,大骇之下紧闭双眼,心想这次真是万事皆休......

不料,一只有力的臂膀挽在她的腰间,而下一刻她已经听不到自己耳边呼啸的风声,却听得一个冷冷淡淡的男子声音;“没事了。”

救她的人不是柳浪生。

温柔睁开眼却觉得眼前一阵黑雾,却是她刚才闭眼的时候用力过大,压着了眼球,所以很是不适,根本看不见东西。“多……多谢。”温柔惊魂未定,声音微颤。任由那人把自己放下扶着站定。却听得周围喝彩声一片。

柳浪生已经掠到温柔身边,“柔儿,你还好吗?。”关切溢于言表。

要是因为他一时的孟浪,连累温柔受伤,于心何安?

那人将温柔交给柳浪生,一言不发的退到一边。

此时楼上的乐咪咪已经纵身来到温柔身边,一把推开柳浪生,搂着温柔的腰,尖声尖气的吼道:“臭无赖,把你的爪子拿开!”然后焦急的问到:“柔姐姐,你没事吧?有没有伤着?对不起啊…….都是我不好。”情急之下居然带着哭腔。

温柔慢慢的睁开眼,眼前虽然仍然有些模糊,但已经可以看到乐咪咪懊恼担心的表情,她定定神对乐咪咪笑笑;“我真的没事。”她转过头去寻找刚才救自己的那个人的身影,打算向他道谢。

那是一个中等身材的年轻男子,身穿玄色布袍。他站的姿势很特别,用一个字可以形容------直,直的象一柄寒气逼人的标枪。

当他的脸在她模糊的视线中渐渐清晰的时候,温柔的心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猛的一拽,痛的透不过气来。

两行清泪毫无徵兆的从她苍白的脸上流了下来,就象是午夜梦回时蓦然惊醒的前世记忆残片。

依稀往梦似曾见,那张绝对刚毅的脸,那双绝对的清澈却又泛着寒光的双眼,那飞扬的眉和薄如剑翼的唇……向铁衣,他一切一切似乎都没有改变,就象当年在父亲的书房外透过窗棂,借着纱蔓和手中团扇的遮挡,掩耳盗铃般的偷看到的一样,然而她已经不一样了……..怎能让他看到她现在的不堪?

她已经不再是那个与团扇为伴,欲说还羞的矜持女子,怎能让他认出面前的风尘女就是当年的尚书千金?

就是当年在他与父亲在后园对弈,为他们抚琴助兴的温柔?温柔背过身去,心情激荡之下不由的浑身酸软,靠在乐咪咪身上颤声道:“我好累,咪咪,扶我去琴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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