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金阁 - 倾城

顾盼居的布局很是特别,傍水而居,形状就象弯弯的月牙儿,月牙的弧面正好对应大街的转脚,热闹的酒坊组成了月牙的外弧,这样设计的好处是无论从大街的哪个角落都可以看到顾盼居的热闹景象,而坐在酒楼的宾客也可以将大街的繁华胜景一览无遗。

月牙的内弧恰好临水而建,除建筑本身的精致外,还可以充分的借景,无论是阳光明媚的点点波光,还是江南最常见的烟波浩淼,都透过镂空的回廊引入室内。

这里是顾盼居的姑娘们的绣房。

绣房和酒坊之间的园林中点缀着呈扇形分布的小庭院,却是顾盼居中的厨子、伙计以及护院们的居所。

同样雕梁画栋,幽雅婉约。

而整座园林中最高的建筑却位于河心,是一座金碧辉煌的圆形宫殿,其豪华程度比曾经的东京汴梁中的皇城有过之而无不及,一面巨大的描金匾额上书“流金阁”三个大字,在夕阳的余辉中灼灼生辉,仿佛真的会流出金子一般。

流金阁在水一方,唯一与顾盼居相接的只有月牙的两角尽头的汉白玉桥,而正对顾盼居后门的则是一片埠头,靠岸边停泊的一排画舫是主要的交通工具。

豪客们可以搭乘小舫携美同游,共醉于浩淼烟波和江南独有的杨柳岸晓风残月。

温柔的房间靠近汉白玉桥,所以她领着乐咪咪从桥上直接过去。

乐咪咪虽然自小养尊处优,在辟幽谷中也见过不少奇珍异宝,然而山居注重的是幽静雅致,不重奢华气势,乐咪咪自然没见过如此贵气的楼阁,不免东张西望一番。

看到八级汉白玉台阶上雕着的四副巨大的蛟,不由得高声叫到:“柔姐姐,你看,你看,好大的龙,和皇宫一样咧。”她的声音很大,引得远处埠头才从画舫上下来的人转过头来看她。

“好妹子,你小点声。”温柔忙拉住乐咪咪“叫人家看笑话了。”乐咪咪夸张的掩着小嘴,眼睛眯成一对月牙儿,笑得象一只偷吃的猫.

温柔忽的觉得她的父母给她取了个很形象的名字,咪咪,象猫般天真的女孩子,温柔觉得自己越来越喜欢这个女孩子了:“那不是龙,是一种异兽----蛟,长的很象龙,但没有角。”

“我知道了,一定是工匠偷懒,嫌龙角难雕,就把它省了,”乐咪咪了然于胸的说。

“傻丫头,你以为个个都象你那样滑头吗?”温柔轻轻一笑:“自古以来龙都是皇族的象征,平民百姓如果擅用,就是欺君大罪。你看那台阶不也只有八级吗?上了九级就代表九五至尊了。尊卑有别啊。”想到自身,温柔不禁有几分感怀身世。

“哎,真是简单复杂化,不都是人吗?为什么非得分什么尊卑?”乐咪咪嘟着小嘴,“我说啊,人就分好人坏人好了。皇帝有什么了不起?我爹爹就常说什么昏庸无道,什么祸国殃民,好象都是说皇帝的。就象那个徽宗皇帝,就知道画画,不懂治国,只会听那姓蔡的奸臣摆布,搞什么“花石纳”弄的民怨沸腾,金贼入侵就只会议和逃跑,搞得半壁江山都落入金贼手中;那个什么钦宗就更离谱了,强敌在外却只知道清除异己,和自己的老爹抢政权,搞得自己也做了俘虏;现在这个高宗皇帝就更不是东西了,只知苟安,弃江山与父兄不顾……“要不是温柔飞快的捂住她的嘴,恐怕宋室的帝王都被她骂完了。

“小点声,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温柔低声道,“令尊洞悉天下,自是让人钦佩,然则身处乱世,人人自危,需知祸从口出。”她永远也不会忘记自己的父亲是怎样被扣上莫须有的罪名,而她又是如何沦落至此。心神激荡之下身子微微颤动,手中的古筝差点掉到地上。

“古圣贤有云‘防民之口甚于防川’,明明自己错了,还不让别人说,这样的皇帝迟早完蛋的。”乐咪咪见温柔神情有异,忙握住她的手,却发现温柔手心全是冷汗:“柔姐姐,你不舒服吗?好了,我不骂皇帝了,要不,我们不去了,早早回去休息好不好。”

“我没事,”温柔定定神,“别在这里蘑菇了,秦么么还在等我呢。”乐咪咪见拗不过她,只得扶着她走上台阶。

流金阁的大门只有一个,宾客还未到,侍女们鱼贯而入。温柔手抱古琴,低头走了进去。

乐咪咪也学着她,低着头跟在后面,只是一双乌溜溜的剪水大眼左顾右盼。

忽的,她象一只飞鹩一般掠了出去,“嗖”的一声,落在二楼的回廊上,还没等温柔回过神来,她已经一声娇叱,粉拳已向一个人抡了过去!

没有一个人在受到莫名的攻击时会不吃惊的,何况攻击来自一个漂亮的女孩子,何况受攻击的是在脂粉堆里倍受推崇的柳浪生。

但是他一点都没有吃惊,因为他知道普天之下只有一个女孩子会用拳头来和他打招呼。

所以,他只是用手一带,乐咪咪战立不稳,摔向他怀中,“看来你真的想我了,”他低低的耳语似乎有着媚惑的意味。

“是啊,你怎么知道?”乐咪咪微眯着眼,“我想你去死。”下一刻火辣辣的面颊表示他又中招了。

乐咪咪顺势跃开,笑得得意万分。

“哟,柳公子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不受欢迎?”一个柔到极处,媚到极处的声音让柳浪生心中一荡,特别是“哟”的那声,足以让人联想到更为香艳的情形。

柳浪生苦笑道:“打者爱也。”他转过身对她说:“你从来都不打我,可见你心中没我,我就算再受欢迎又有什么用?”

乐咪咪没兴趣去考究那句“打者爱也。”她只想看看那个“哟“都”哟“得惊天地泣鬼神的女人。

第一眼,觉的妖;第二眼,很妖;第三眼,非常妖。

这个非常妖的女人披着件很不合适宜的紫色天鹅绒披风,一头随意挽起的发髻居然没有一件饰物,一双星眸半开半闭,似醒非醒的脸上好象写着风情。

通常一个女人觉得另一个女人妖的时候,有两层意义,一是承认对方美;二是觉得对方美得很讨厌。

关于 YoYoTo

©2006-2008 YoYoTo 津ICP备06000150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