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什么人——!”星伊突然断喝。
在市政会议大厅正谈论得兴高采烈的星伊心中莫名奇妙得感到一阵的不舒服,那种感觉就像初见岚的师父杀手之王特里斯塔那样,眼睛的余光看到一道黑影躲在大厅的阴暗处。
有人居然在不知不觉中隐藏在会议厅的角落,众人暗吃一惊,露出戒备的神情。
那道黑影发出“桀桀”的笑声,从亭拄后走出。黑色的长袍从头包到脚,看不清他的脸庞。那瘦瘦高高的身体上散发着浓浓的杀意,真是这股杀意才让星伊发觉他的行踪。
“勋爵先生,还真是小看你。”
“仓啷——”除躲到桌椅后的明辉外其余四人不约而同的拔出配剑,扇行般散开围住来人。
“阁下是什么人,对于你特地来维迪城问候我,我感到十分荣幸。”尽管心中有些挥不去的寒意,但星伊还是故作镇静的说。
“桀桀——”还是那刺耳的笑声,黑暗中的眼睛轻蔑的扫视众人。在场每个为他眼光扫过的人心不由的一惊,好冷的目光,如果这世上真存在地狱的话,那毫无疑问是来自那里。杀意更盛,另众人不自主的后退半步。
好强,强的骇人。冒出的冷汗从星伊鬓角滑落,这还是第一次让星伊在对持中手足无错。杀手,一流的杀手。只有杀手才能毫无生息的隐藏在这里让人毫无知觉,他从哪里来,又为何来这里?恐怕这只有他自己才明白。如果刚才他出手的话,那在场的五人中必会在一击下躺在血泊中。
“波尔卡盗贼公会?”经历过太多的血腥和杀戮的剑痕第一个冷静下来。
“疑——?”那人将目光从星伊那里移到剑痕的身上,“剑士?魔法师?是一个军人。很好,真正的军人。有这么一个对手,真是很不错,至少他不会再感到无聊。”
面对他的自言自语,无论是龙翔、冰影,还是身位魔法师的星伊、剑痕都只是持剑凝视,没有人再向前迈步。大厅中沉寂的哪怕是再轻微的声音都能被清晰的听到。如果说此时还能听到什么的话,那就是他们沉重混乱的呼吸声。
“嘭——”龙翔凝气后黄金斗气从身体中爆发出,将众人笼罩在一片金色的光芒中。
“呼——”星伊、剑痕和冰影感到身上无形的压力顿减,心中一阵的舒坦,呼出象巨石般押在胸口的气息。
“高级骑士,不错。”那人似赞叹般的说,不过又随即摇摇头。“可惜哪……如果不是答应了那老鬼,我还真想试试你们的身手。”
“阁下来这里难道就是为了在我们面前自说自话。”摆脱了压迫后的星伊冷冷的说,恢复信心的他恶狠狠的盯着那道黑影。
那人随意的在阴影中漫步,丝毫无视离开不远的四把长剑。那份气魄和冷静让星伊他们从心底叹服,这或许就是和真正高手之间的区别。
道——,这个字从星伊的脑海中闪现。致虚极,守静笃。万物并作,吾以观复。人法地,地法天,天法道,道法自然(注)。星伊似乎把握到什么,体内的斗气象脱缰野马在体内乱窜,整个人似被点燃,无尽的大火在他的体内燃烧。火热、痛苦、疯狂,无数种感觉顷刻间涌入他的脑中。这是我吗,为什么这么的痛苦,是屠杀与血腥带给我的。可是……可是又为什么我没有觉得伤心,反而是一种期待与兴奋,我再企盼,企盼什么……是痛苦,是疯狂,是将我彻底的燃烧,是将一切都毁灭。不,是力量,绝对的力量。彻底将世界焚烧为灰烬,摧毁一切把大地化作尘埃。
一座宫殿,雄伟挺拨,威严肃立,黑夜笼罩下唯有星辰将它点亮。一双深沉的眼睛,似乎在向人诉说着无尽的哀愁。怯懦、恐惧,因为这将整个人隐藏在黑暗中。荣耀、权力、威严等等不过是武器,是一件可以让自己走出阴影的外衣,只有在这件外衣的包裹下才感到安全。特米尔的王者,这就是王国的国王。王都风笛的夜晚,就一个人孤零零的坐在代表着王权的座椅上,没想到等待长久的觐见会是这样,两个同龄人相互间无言的对视,直至天明。
“啊——!”星伊爆发出死心裂肺的吼叫,乳白色的斗气破体而出。任何一个中级的武者都有第一次的斗气外放,可绝不会象星伊这般痛苦与突然。强大的斗气震撼每一个人的心灵。
星伊仿佛经历了好长时间,可对于龙翔他们来说这不过是一瞬间。他们深深的为星伊的突变惊讶。那道黑影脚步一滞,强烈的杀意再次释放,再难以压抑胸中的那份冲动。
“小心!他就要出手。”躲得远远的明辉在第一时间发觉黑影的变异。
“我正等得不耐烦。”龙翔冷冷的说着迎上那人。一道金色的光芒照亮每个人,一把短小的匕首出现在那盗贼的手中。明辉在刹那间就认出那件兵器。闪耀的寒光,金色的光芒,匕首的最中央还微微的透出一丝的绿色,是圣器,超越暗金级的人界终极装备,因为每一件圣器上都会透着一丝绿色,而被人们称为“绿色装备”。在魔神大陆只有一把,唯一的一把被成为“绿色装备”的匕首。
“是‘屠血’,小心,那是‘屠血’匕首。”明辉再次大声提醒。
“当”兵刃交加,身形交错。龙翔的暗金装备“灼炎”长剑上出现一道不太为人注意的缺口。那盗贼身形丝毫没有做任何停顿直扑星伊。“让我看看魔武双修的领主到底有多厉害。”他的话语中透出一丝的兴奋。
连串的击打声,快速变幻的身形让龙翔和冰影丝毫没有援手的机会。仅留下残影的星伊丝毫未透出败势,狂舞中的“炙月”发出的红色光芒与“屠血”的金色混合为一体。
明辉的心一下吊到嗓子眼,绿色装备“屠血”之所以称为终极装备,除了比“炙月”更锋利,带有更多的魔法属性,最厉害的地方就是被他刺伤的人,哪怕是一个最不起眼的伤口也足以让他在瞬间丧失战斗力,同时被“屠血”留下的伤口很难被治愈。
“……伟大火焰神啊……让我的全身拥有火热……”一个低沉的魔法咒语声在大厅中响起,剑痕将剑插在地上双手合十虔诚的咏唱。“流星火球——!”数十个燃烧中的火球在火元素的活跃下凝聚到他的身边,随着剑痕的一声大喊扑向激战中的星伊和盗贼。
龙翔和冰影大吃一惊,难道剑痕不知道这样会同时伤到星伊。没等他们搞清楚,连串的轰隆声后滚烫的热浪自战斗的中央四散涌出,迫得人们连连后退。散去火焰后的地方仅站着灰头土脸的星伊,盗贼已不知什么时候退到大厅的另一面。龙翔、冰影立刻一左一右站到那人的身边对持。
“哈——哈哈!痛快,真是江山带有才人出。这是波尔卡王国忠勇候布洛先生给星伊勋爵的信件。”那人的手中不知怎么出现一封信,看似随意的一抛却稳稳的落到星伊的手中。身形左右一摆,龙翔和冰影再也把握不住那人的行踪,一眨眼的工夫他来到边上的窗户下,轻轻一纵人已在窗上。“请记住我的名字。达理尔,达理尔-杰弗里斯。小伙子们,后会有期。”
大厅中又恢复平静,仿佛一切都没有发生,除了一身狼狈的星伊。
尽管星伊自认自己的口才不是那么的好,尽管他没有象流浪诗人那种朗诵的激情。不过为了避免五个脑袋,特别是和冰影肥肥的脑袋挤在一起,星伊不得不朗读盗贼先生带来的信件。
“自从离开你,我一直消沉。只有在你身边我才感到幸福。我整天思念着你的吻,你的泪和你使人销魂的嫉妒。请减少你的美丽、温柔。最要紧的是少些嫉妒,你的眼泪燃烧着我血液。你不必去在意一个爱你的男人的幸福与痛苦,爱你是我今生注定的,不要为你的男人排忧解难,他是为你而生的。期望你能如我爱你一样地爱我是不公正地。为什么要要求精美地饰线与金钱一样等重呢?我何时才能自由地在你身边渡过我所有的时光。除了爱你之外无须做任何事?这证明神所说的爱情是突然降临的这句话真是荒谬之至。一切自然的事物都有其自身的进程,而在程度上却是日渐加深。……啊-举世无双的丽芙的美丽永远点燃我心中火焰,啊-丽芙……丽芙。”
读完后无人面面相觑,没明白怎么回事。这很明显是是一封情书,可就是星伊是一位女士,哪怕是特米尔最美丽的女士,敌国波尔卡的侯爵也不该送来这么一封情书。这个奇怪的布洛!星伊又看看信件,看到信的署名后才恍然大悟。
“永远爱你的达理尔-杰弗里斯”看着这个名字大家再也忍不主大笑,爱耍酷的盗贼居然这么胡涂,会把布洛的信与自己的情书搞混。不知他的情人满怀喜悦的打开情人的书信后发觉这并不是给自己的时会有怎样的表情。
大笑过后,星伊正色说:“你们现在怎么看,信的内容并不是主要,我想即使没有这封信我们也能明白那个善于隐藏自己的贵族先生的想法吧。”
“汉比别特镇的账,我们到没去找他,他倒找上我们了。”龙翔冷冷的说,“就因为他我们损失了那么多得兄弟,连西格雷夫都陪进去。”
“也许他还认为我们还欠着他,或许在他的心中我、岚、维奥莱特团长和公主殿下都该成为他的阶下囚。”星伊说。
“这里不是汉比别特,更不是波尔卡。他如果来,如果他拥有足够的胆量,我忠切的等待。”龙翔激动的说,对于几乎害死自己心爱人的布洛不是一般的仇恨。
剑痕和冰影不解的望着你一言我一语的龙翔和星伊,等到明辉为他俩解说营救埃米莉亲王的事件后才明白。
“在这里谈论并不能解决什么问题,也许我们该作些什么。对吗,冰影-辛格将军。”剑痕用手肘捅捅边上的胖子。
“哦,是啊。我们什么时候去军营,对于肮脏的波尔卡锋利的刀刃是最好的礼物。”冰影立刻说。
“你们说哪,马上还是明天?这取决于你们。”星伊说。
剑痕和冰影点点头,和三人告别后离开。走后,明辉说:“现在就这么急着去是不是太仓促,明天去或许会更好些。”
“为什么?”星伊问。
“按照惯例刚来的军官不是应该在报到的当天和领主多相处一段时间,增进彼此的感情。如果这样急促的接手军队怕会引起不必要的误会。”明辉回答说。
“也许吧,不过早些让他们接手军队我会比较放心。那个布洛,还真是个让人头疼的家伙。”星伊无奈的看着那封送错的情书。
“是啊,特别是那个糊涂的盗贼。那么厉害的身手居然只是来送一封信,还把信送错。”明辉摇着头说。
“难道你希望他杀个把人才舒服。”龙翔瞪明辉一眼,吓明辉一跳再没敢言语。
“星伊,你准备怎么办?还是任由那个家伙在维迪乱窜。”龙翔接着说。
“能有什么办法,凭他的身手要是窝在哪里谁能找到。就是找出他来我们也拿他没办法。伤脑经,一天的会议已是搞的我筋疲力尽,还要对付一个高级盗贼。唉——”星伊叹口气。
明辉抬头看看星伊,又看看龙翔,想说什么却没敢言语。这一动作被龙翔看到,他狠狠敲明辉一下,说:“明辉,有什么就说。你不会真这么怕我吧。”
“很痛——”明辉叫着说,“我只是怕说了你们会不同意。”
龙翔和星伊一愣,这家伙真有办法对付达理尔-杰弗里斯。“你快说!”两人一左一右抓着明辉说。
“恩……我想这东西能给我们提供点什么。”明辉指着星伊手中的信说。
两人看看信,一封十分平常的情书,没什么哪。
“我们可以试着找找叫丽芙的那个人,而且如果是我把情书弄丢的话总要想办法找回来。”明辉解释。
“嗯!”好像是这么回事,要是自己把情书送错的地方不会就这么算了。“你是说那个达理尔还会回来?”龙翔问。
“我也只是猜猜,不过说不定他会回来。”
如果他回来?那得准备一下。星伊和龙翔低头深思。
“我看那个家伙只不过是一个高级盗贼,如果没有那把‘屠血’匕首,龙翔营长应该能缠住他。我刚才就是再顾虑这个事。波尔卡的人宝物可真是多,说不定他还有什么能让我们吃惊的东西。要是那样的话,就是加上岚小姐也未必能留下他,也许反而会把他惹怒,到时恐怕真的来刺杀几个人就不好办。”明辉继续说。
结果三个人一直商量到深夜也没什么好办法。送走龙翔和明辉后,星伊一个人回到房中静思。今天一天发生的事太多,要好好理理。
星伊躺在床上,手中握着长剑发愣。与达理尔对持的那一幕始终徘徊在脑海中。自己变强了,这勿庸置疑,按照目前的实力来看恐怕已经超越中级剑士,身体中的斗气不再象以前,除了在数量上有了不小的提高,在运用上更是上一个台阶。
可是为什么?为什么自己能在一个这么短的时间将实力提升到接近高级剑士。是‘道’吗?可再想起那一幕的情形,再次想起那种奇怪的感觉,自己的斗气却毫无反应。也许再一次面对那位奇怪的盗贼会想起什么。
……道……致虚极,守静笃。万物并作,吾以观复。人法地,地法天,天法道,道法自然……
这是什么,道又是什么?
“……什么是剑……?”
“……力量是什么?……”
“……追求的是什么?……”
“……剑,也称为剑道。明白道,也就明白什么是剑,那也就能说出什么是力量。道就是一切的本源。……”
“……世上有难和易的分别,有和无的相生,前和后的相随。道本是空虚无形,可力却无穷无尽。……就像我们随时可见的水,无形中滋润万物……力量,在人们认为越强大越好,可天下最柔弱的东西能在最坚硬的东西中穿行。……”
“杀神”特里斯塔那天在王都的话这时又被记起,可星伊还不能从中理解到什么。随着时间的流逝星伊在不知不觉中合上双眼。
注:摘自《老子》第十六章、第二十五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