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四点零七分。倾盆大雨中。妖冶的妆容被雨水冲刷,片刻间成了戏子。细小又突兀的烟瘾钻进骨头,烟被雨水浸湿,火机哑口不言。整个世界都离我而去。我跪在马路中间,张开嘴大口喘息,眼泪和雨水一起流进肚子。
我想我不能就这么死了。于是我拨通从美国回来的老Z的电话。老Z是我认识多年的朋友,定居美国。联系不多,偶尔问候。我说老Z我很累快要死了,我需要休息,能去你家吗。老Z说你快来,外面很冷天在下雨。
和雨夜相比,老Z家干燥而温暖。我湿淋淋地站着,像具华丽的尸首。外套。T恤。鞋。袜子。长裤。胸罩。内裤。我被老Z脱得一丝不挂。乳头上的水珠一滴滴下坠,落在脚面,弹到地板上。老Z用手指轻轻抚摸我潮湿的身体。不反抗。闭上眼睛,粉红色的情欲绵延不断。被雨水冲刷过的身体因亢奋而微微颤抖。老Z抱起我轻轻放在床,干裂的嘴唇狂热地探寻着苍白的肌肤,皮肤被嘴上爆裂的死皮刺得微微生疼。听之任之,不躲藏。皮肤上沁出细密的汗珠,在灯光照射下闪烁快乐的颜色。胸部因急速呼吸而上下起伏,波涛汹涌。这个时刻再没有比享受高潮更快乐的事了。
事后。老Z走下床钻进浴室。我将手指慢慢放入两腿间,一动不动。纯棉床单被汗水渗透,潮湿而冰凉。我是患严重恋床癖的女子。老Z的床不舒服,不如我的床舒服。那是一张承载了我所有记忆、梦想和喜怒哀乐的床。那张床自从我来到北京之后就被母亲找托运一起运到了北京,我每搬一次家就搬一次床。我固执地认为那张床是我唯一的安详的家。它像一个大大的怀抱把我裹住,它吸收我的眼泪也面对我的死亡。
老Z从浴室走出来,腰间束一条浴巾,懒散地问我好些了吗?带着美国人的传统。我微笑说谢谢,心中如海藻般纠葛起伏。耳根开始发热,刚才的画面闯进记忆残暴而歹毒。我看到自己寂寞发霉的倒影不断颤抖,在老Z像子弹一般进入我的时候,身体微微挺直,然后颓然无力。
我说老Z可不可以把房间的灯都打开。老Z照做不问缘由。灯火通明,我在刺眼的灯光中迷失。自欺欺人的快乐。
朵格嫖你一次需要多少钱?跟你ml充满快乐。老Z开了个迷人的玩笑。1块就够了。你把我当成妓女了么?你买别的女人的时候究竟花了多少钱,比我高还是比我低?我笑意更深。
这个价格刚刚合适。给你3欧元,我包你一个月! 2枚银光闪闪的钢镚在空中划出一道完美的弧线散落在床上。我拣起面值不等的2枚陌生的钢镚,一枚2元,一枚一元。冰凉没有温度。放在嘴里轻轻咬一下,金属的气息。
低下头开始沉默。看两枚硬币安静地躺在掌心。手指微微卷曲互相触碰,彼此温暖。那纠缠不朽的情感在我面前慢慢转身,逐渐凉薄。
又出现林子潮湿而清秀的脸孔。沮丧地发现当初不顾一切放弃全部,都只为那张柔软迷人的脸。不断重复。闪回。忽然间懊恼无以伦比。这是个不可饶恕的错误。我这个为非作歹的女子。再不会得到救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