咎月二十七日|式日(1) - 空事

“式日”在古日本语里的意思是,举行仪式的那天。

“爸爸妈妈都病了,所有人都病了,而我病的最厉害。”一个横卧在铁轨上看书的女孩说。面上涂满油墨重彩,像一个根本不知道什么叫“生活”的童话,在忽然的某一天某一时某一刻,在世俗的尘埃中,粉墨登场。

铁轨,一直一直这样延伸下去,穿透身体。失去创作灵感的导演在找寻他的灵感的路上,遇到一个翻动着一本书、躺在两道枕木之间、身穿红裙、脚踏红色皮鞋、打扮得光怪陆离的女孩。他慢慢地像女孩走去,被惊动的女孩站起身。无声对峙。

你知道明天是什么日子吗?

不知道。

明天是我的生日……

于是,导演买好了橙色的雏菊与礼物,但是女孩告诉他,明天才是她的生日。此后,她每天都会问,你知道明天是什么日子吗?回答说,明天是你的生日。女孩开始会心地笑。

她的生日,永远只属于明天,存在于这个男人根本就不会知道的某一天,那一天遥不可及,因此他愿意固执地相信,明天,就是她的生日。

他开始走进女孩的生活。无疑,他的出现让女孩的世界变得不同凡响起来,女孩就叫她导演。她把他带去她的住处——7层楼高的建筑里。那里每一层都是她的密室,每个密室都装满空洞和寂寞,繁多、琐碎的红色饰品填满房子——红色的天花,红色的电话,红色的墙壁,红色的走道和那些无论晴雨都被她拿在手里、撑过头顶的红色的伞。晴朗的日子,她光着脚站在楼房顶层露台的房檐边,忘记随时会跌下楼去的危险,迎着风,迷惘地站着。她说她爱雨天,她可以释放孤独和恐惧,于是她把那个不允许导演进去的地下室做成了一个可以随时降雨的人工雨场。她随时可以打开阀门,躺进冰冷的苍白浴缸,听雨的声音。地下室的地上,常年的流淌着永远也不会干涸的“雨水”。雨和冰冷的女孩,相继入梦。

因为害怕灰冷的噩梦,所以她拒绝睡眠。并且在每天早上6点,会准时以倒计时的方式,叫醒沉睡中的导演,开始新的一天。直到后来有一天,她拉着导演的手走上那个露台,俯瞰让她恐惧的空洞的城市,静谧地告诉自己说,“还是依然活得好好的啊”,像一场虔诚的祷告,像一场沉默的祭礼。导演站在女孩身边,一直站着,一直站着,直到自欺欺人地认为,他爱上了这个女孩。

寻找灵感的导演开始了解女孩的过去:死去的父亲、遗弃她的母亲、与自己爱上同一个男人的姐姐,所有不祥都停在心里,对每个走近她的陌生人感到恐慌。只有这个导演,他轻而易举地就得到了她的接纳,并天真地幻想他会一直陪在自己身边,陪她过每一个明天的生日。他以为,他是女孩的救世主,他可能把她从空虚缥缈的天际间救赎出来,而女孩也以为,她终于找到了可以在暗夜里给她温暖、让她不再害怕的胸膛,于是终于有一天,她睡着了,时间过了6点,她并没有醒来。后来她惊恐地发现,自己真的睡着了,睡得那么安详。

一个沉默的导演,一个恐惧的女孩。一个好奇着、试探着,积极地把自己装扮成不可一世的救世主,自信着有一天他的臣民能够变成明媚的天使;一个微笑着,打开了一扇又一扇的门,迎接着她的神。只是最终,他们始终隔着一道不可跨越的门,对望。

终于有一天导演厌倦了这样的生活,打算找机会决然地离开。一个午夜时分,电话铃声凶猛地响起。女孩的母亲出现,与抽噎的女孩分别坐在导演的左右。她悲伤地乞求着自己女儿的原谅。于是,真相大白,所有的死亡只是存在于女孩印象中的、一次思维的杀戮过程。最终,她躺在男人的怀里安然入睡。

一切都变得温暖起来。铁轨上布满黏稠血液的梦魇最终被明媚的白昼所取缔。

“一个月,过去三天,结局未明。”

咎月终结日|游戏

调整好情绪再玩一次激烈的游戏。可我得有本钱才敢玩。我走了很长一段路到一家新的酒店弹琴。四壁辉煌,浮华暧昧。黑色晚礼服包裹妖娆身体,皮肤苍白,面孔略带忧伤,缓慢落座,双臂优雅抬起指尖触碰冰冷琴键,净香的余味在指尖流淌。我又成了大堂之上标准的钢琴师,标致的美人儿。以一种干净的姿态获得重生。平静的面容下一张刀子似的歹毒心。不动声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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