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天后我敲开学学家的门。你好,学学。我惺惺作态,一张口就已经将彼此的距离拉得遥远――你是你,我不再是我。
学学抱住我问这些天我住在哪里。隔夜坚硬的胡茬刺在我脸上有些微微生疼。瘦骨嶙峋的肩膀顿挫着抖动,心脏破裂,血汩汩涌出。我说我睡在另外一张床上和一个叫林子的男人。这些天我哪里都没去,就在他家里呆着,对着他妈那张怎么都和气不起来的脸和那只冲我歇斯底里汪汪乱叫的公狗。望着学学忧伤而绝望的脸,我强颜地欢笑,狠狠地造作。
学学说朵格,你不要掩藏你的脸上写满了绝望,没有人能抽空疲惫只做无动于衷的躯壳。你可以恨我但你不能折磨自己。所以你回家吧让我们再来一次,这次我只爱你。
我说学学,我还没有强大到可以再次用付出做交换,我已经没有什么可以给你了。你没有我要的温暖,我没有家。你家不是我家。家里藏着的是你的温暖,不是我的。
但是你爱我!
我也可以爱别人。爱没那么重要它只是一个交换的符号而已。交换不到你的,我可以跟别人做交易。这个世界太大,没有你不会变得格外与众不同。很抱歉我现在变得自私可在这个世界上不爱自己我们还能爱谁。
学学抱住我什么都不说,只脱我的衣服。我也什么都不说,由着他脱。他脱掉他的衣服,他穿着一条小花内裤。他脱掉我的衣服,我没穿内裤。一只颤抖的、性感的嘴唇触碰我的胸部。他带来一个画面,我渴望已久的画面。后来我揉烂了那张画纸,我再也想不起那幅画。他抚摸我的头发,他说这头发真美。我无动于衷地呆着,像块化石。学学拿出蓝色包装的杜蕾斯避孕套,他说这次要跟我一起用。我全身干涩,神经质地蜷缩起身体,学学带了套也进不去。
半个小时之后,我眼睁睁地看着学学把那只装满白色黏稠液体的软胶皮套扔进垃圾桶。半个小时之后,我依旧无动于衷地发呆,身体蜷缩。这次学学当着我的面喷射,这次他仍旧自己用了那只透明淡红色的避孕套。
我说,学学你看这就是我们的结果。学学说这次是我拒绝他。
他光着身子走下床。将一张碟片放进唱机。QUIET INSEDE。那声音是我从来不曾触碰过的性感。它现在抚摸我。我皮肤干燥,像个老女人。
学学说他很久以前看过一个叫《提达米苏》的故事。讲的是一个张扬的女孩总爱吃提达米苏,她爱上个男人但拒绝厮守。最后她死了,车祸。那个女孩像我。
我说,很巧,很久以前我写过一个这样的故事也许你看的是我写的故事。
那么,朵格。你可以继续做提达米苏,我会保护好你,不让你死去。
对不起学学不是所有事都可以重来。我们之间有一个多么不好的开始,不过现在在我看来,这也只是一件曾经发生过的事。包括流着滚烫的血、被撕裂的伤口,都只是一件曾经发生过的事而已。它微不足道到我已经忘却了它曾经发生过。而现在,学学,我呆不了多长时间了。长达几十个小时的失踪会让林子抓狂。他从来都是歇斯底里的,而我害怕这种疯狂。
那我呢,朵格,没有你我也会抓狂。
你不会。你只会回忆,你爱上的只是回忆。离开你是我送给你的最后的、唯一的礼物,你将获得新的回忆。爱或者不爱有一个最简单的测验方式。当你在沉睡中醒来感受到的最初情绪不是因我们之间的感情带来的落寞而是其他别的什么事情所引发的感触时,你就已经不爱我了。而我,学学,我已经不爱你了。我还是讲那个叫《提达米苏》的故事给你听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