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我们死里逃生,王处长立刻满脸关切地慰问起来,不过说实话我对这种八面玲珑、圆滑世故的人精实在欠奉好感。人的脾气秉性与环境的关系实在太大了,我从小与正直严肃的祖父相处,长大后部队中的战友各个都是淳朴直率,只觉得与王处长相处实在是件很费神的苦差事。
对王处长而言,他所得到的命令是无论如何也要全力以赴地配合唐心,对他来说最重要的是保证唐心的安全,见到唐心安全归来,他已经是大大地松了一口气,加上我们表演得十分逼真,王处长立刻信以为真。或许,他也根本没有想怀疑。
在回去的车上,王处长询问起详细的经过,这种越夸张越有效果的事情我交给了才子,果然打起精神的才子讲起这场虚构的故事来比说评书的那些名角丝毫不差,跌宕起伏、险象环生,讲得如身临其境一般。就连司机也被才子的描述唬得不时发出惊叹,连油门和刹车也踩错了几次。
王处长把我们安排在了蒙肯市的招待所里休息,并且当天晚上还给我们张罗了一桌“压惊宴”,虽然算不上山珍海味,倒也丰盛。
半个多月没好好吃顿饭的三个人吃起来狼吞虎咽,美味无比,就连文雅的唐心吃到后来也伸上了一双纤纤玉手,直看得王处长的眼睛瞪得如铜铃般!
“几位慢点,慢点,小心别噎着,咱们先喝杯酒顺顺。”王处长举杯张罗道。
几个人草草地举杯应付了他一下,便又先下手为强了,看得城府深沉的王处长也不时倒吸着凉气。
我看着他好笑的表情,暗自里思忖着,这老小子肯定是在琢磨着这几个人这半个月到底是去考察还是去逃荒了。
酒足饭饱以后,困倦便一遍一遍提醒着大家该休息了,又听着王处长说了些场面上的客套话后,才子第一个忍耐不住,起身借上洗手间离开。
……
第二天醒来,精神奕奕,望着初升的朝阳,这些天来的郁闷心情才算舒缓得差不多了,颇有几分再世为人的感觉。
王处长早早地就等在楼下,接我们去吃早饭。
“如果几位没什么特别重要的事情,不如留下来观赏、观赏这里的景色?”王处长微笑着发出了邀请。
此时的我们三个人归心似箭,都想着尽快赶回家乡向祖父和云妮报平安,哪还有心情留下观赏风景?
“我看还是有机会再说吧!”唐心微笑着出口拒绝,“这次的考察我要尽快赶回去向部里汇报,而且关于力木哈日乐馆长的死,王处长肯定还需要急于处理,就不耽误您了!”
王处长又客气了几句,见我们去意已决,他也只不过是尽地主之谊客气一番罢了,末了便不再强求。
坐上归家的火车,我只觉得这车的速度太慢了,就像蜗牛一样!我的心早已经飞回了家乡,飞到了祖父的身旁,想象着我告诉祖父我们破除了那世代诅咒时,祖父露出欣慰赞许的笑容夸奖我时的情景,我的心里就很兴奋。
经过了三天两夜火车、客车的颠簸,终于,熟悉的山、村子和人出现在了我的视野中。
跳下车,和熟悉的七姑八婶打着招呼,疾步向家里奔去。
“爷爷,云妮!我们回来啦!”我还没进院子就大喊起来。
没有我料想之中的云妮欢快的应答声和祖父爽朗的笑声,屋子静悄悄的,我的心头升起了一种不祥的预感。
快步走到门前,门却上了锁。这房子有多少年都没有上过锁了,就算是云妮不在家,祖父也不可能离开啊!究竟出了什么事?我的心“扑通、扑通”地剧烈跳动起来,才子和唐心这时也赶到了我的身边。
“怎么回事?云妮呢?老爷子呢?”才子的焦急一点也不比我少,叫嚷着四处查看着。
“小狼,才子,你们先别着急,也许没有什么事,或许云妮陪着郎爷爷出去散步去了呢?”唐心拉住我的手臂安慰道。
“不会的,不会的,爷爷在家的时候是从来都不锁门的!”我慌乱地叫道,我现在的心情慌乱得没有任何头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