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友谅身穿绣金衮龙袍,头戴冲天冠,坐在以太平府大堂改成的临时金銮殿上,满心喜悦地与手下文武要官商议攻打应天事宜,忽有带刀侍卫上前跪报说:
“有个人,声称是皇上旧友康茂才派来下书的,亦与皇上相识,请求拜见。”
陈友谅刚刚登基,正想叫旧日相识见见他今日富贵,以示苟富贵,毋相忘之旨,连忙下令召入。
那人进门即跪拜,并双手捧上书信。
陈友谅看那人是康茂才的老仆,哈哈一笑,叫人接上书信,一边拆阅,一边炫耀道:
“那不是康福吗?为何仍是这般寒酸,想是你家主人在朱和尚那边混得不如意。你看看朕今日富贵吗?何不叫你家主子过来追随我,朕保他享荣华,受富贵,做个大官。”
那康福闻此言,即号啕大哭起来,唠唠叨叨,说起康茂才投降朱元璋后种种苦状。
陈友谅已把信看完,哈哈大笑着说:
“康福,你不必哭了,你家主人倒也是个识时务之人。过去降朱和尚亦是无法,朕不怪他。他在那边难以存活,当然应当回来随我。你回去告诉他,朕一切按信中说的去做,三天后三更吾必达江东桥。待事成,朕必赏他个大大的官儿做做。朕怕事情泄漏,不另修书了,你就这么告诉他便可以了。”
康福临走时陈友谅问他:
“江东桥是座什么桥?”
“木桥。”
陈友谅点点头,赏了大笔金银,叫人把他送走。
待康福离去,太师邹普胜将康茂才的来信看了一遍。那信中说康茂才在朱元璋处终日惶恐,惴惴不安,故欲为友谅内应,请友谅速来攻应天。
信中把应天城中兵力部署一一详告,并劝友谅兵分三路,各攻一门。他愿在城外江东桥相候,亲自来接引他,诓开城门,直捣朱元璋帅府,生擒朱元璋以作见面礼。
邹普胜把信递给太尉张定边看了,低声商议了一会,便向陈友谅跪奏道:
“皇上,康茂才投降朱元璋多年,情形不知,不可轻信。今日来信投降,只怕其中有诈。”
陈友谅哈哈大笑起来,用不容置疑的口气说:
“卿等不必生疑。康茂才这狗才朕是知道的,为人讲交情,重义气,昔日与朕是可换脑壳的好友。他今日在朱和尚处受尽窝囊之气,见老友今日如此富贵,朱和尚又兵弱势单,他不来投朕,又去投谁?你等听朕安排即是,不必多言!”
康茂才,字寿卿,蕲州(今湖北蕲春西南人)。明大将。他通经史大义,事母至孝,曾巧施诈降计,大破陈友谅,为朱元璋扫平这个劲敌立下大功。后从军征西,取兴元后卒于军中。其子才十岁,以功封侯。
邹普胜心中不服却只得唯唯退下。
那康福刚到应天城门,就被等候的人带去见朱元璋。他正在焦急地等待陈友谅的消息。
康福把陈友谅应允康茂才做内应的话说了一遍。朱元璋又详细问过他当时的神情,便大笑起来,说:
“这个刚愎自用的家伙,志大才疏,吾知他必会上当。凭此一事,知其人必败!”
他立即与刘伯温调兵遣将,分头埋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