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过来时的三重门,来到光明神殿的主殿。高大庄严的众神像环立在殿,他们带着悲悯的笑望着台下。
迈克拖着死狗一般的主教,一手持剑紧张地戒备着。众人困惑的紧紧尾随着他,眼中如欲喷火。人群在悄悄发生变化。忠于主教的人不知不觉挤到了最前面,而副主教的人早已缩在后面,隐隐包围了主教的人。
老主教挣扎着不肯往前走,迈克死命一拉。老主教再次摔倒在地,额头摔破了,鲜血流了一脸。几乎把老人的眼睛都蒙住了。围在最前面的人忍不住痛骂着要冲上去。迈克迅速将剑架在老主教的脖子上。副主教及时发话,安抚大家的情绪,嚷道:“镇静!镇静!你们别害了主教大人!” 众人这才止步。
人群后面一阵骚乱,乔伊斯将钱取来了。他将一个钱袋举得高高的,如同捧着一个婴儿。众人不约松了口气。众人齐望着那个钱袋,仿佛大海中垂死的人苦苦望着陆地。
迈克贪婪地盯着那个钱袋,心中大叫运气。没想到这块老木头这么值钱!要不是为了高尚的小偷的职业道德,迈克还真想把世界上的主教都绑架个遍。扫了一眼四周仇恨的目光,迈克明智的打消了这个念头。
老主教悲愤地看着他的手下,这些人居然真的要用钱来保他的命。没有一个人拼死上前。老主教望着众神像,心中大叫:“神啊!你们在哪里?为什么容许在神殿里发生这种事?”没有回答,神们依旧笑着。
老主教心道,自己还是过于宽容了。斯拉脱国远离黑暗世界,平时对手下的教导,导致了今天他们的愚蠢。居然会同意用钱从魔鬼手中买回自己,人和黑暗世界能做交易吗?他们都是魔鬼,和魔鬼做交易,只能是出卖自己的灵魂,使自己堕落。
决不能允许魔鬼得逞,老主教心里发誓。他悄悄聚集起魔力,手中光明突涨,光之裁决再现。光剑猛刺向迈克。老主教默默祈祷,神啊!向你忠诚的信徒展示你的神迹吧!帮帮我!
光之裁决实在不适合用于暗杀,它刚形成就光华万道。威风固然是足够了,可也引起了在场所有人的注意。迈克第一时间就发现了,他挥剑格开光剑。
老主教奋力再刺,小贪运劲要切断老人的脖子。迈克忙止住它,现在不行,那一大笔钱还没到手呢!指挥小贪向左一拉,老主教踉跄一步,刺偏了。他不顾自身,横剑反拖向迈克的腰。
迈克忙格开光剑。老主教不依不饶,挥动光剑胡乱砍刺。迈克一边要防备众人乘机一拥而上,一边要安抚小贪不要一下杀了老头,一边还要格挡对方疯狂攻击。一时间闹了个手忙脚乱。
老主教的攻击全无章法,根本就象个地痞无赖在打架。毫无规律可循的攻击令人头痛,更要命的是大多数攻击是会致人死地的。
不少光明魔武者跃跃欲试,要乘机偷袭迈克。迈克转眼间陷入困境,最可靠的保命人质反成了最要命的陷阱。
迈克怒喝道:“住手!你不要命了!”
老主教喉间呵呵连声,仍然疯了一般乱砍。迈克怒从心中起,瞅准老主教露出的空档,他左手一拍,击断了老主教的右臂。光之裁决发出一声爆响后消失了。可是老主教顽强的又用左手使出了光剑。
迈克一不做二不休,再次折断了老主教的左臂。老主教形若疯狂,面容扭曲,张嘴还要咬迈克。那样子无比惨烈,在场的人都看呆了。谁能想到一向慈祥和蔼的老人,竟在此时展示出如此悲壮的神态。
那神态绝说不在美,然而在光明神殿众人看来,却又是那么的圣洁庄严。那就是为光明不惜牺牲的活的典范。疯子一般,象泼妇般撕咬着迈克的主教,深深地打动了每一个人。在场的光明魔武者脸上闪现出神圣的光辉,他们肃穆地举起了手中的武器,一步步向迈克逼来。在他们心中没有了主教,没有了恐惧,只有对黑暗的憎恶,对光明的崇拜。
生命在这一刻,只是他们能够使用武器抗击邪恶的工具!
在这一刻,他们找到了生命的意义。那就是-----杀了迈克!
迈克惘然的望着眼前发生的一切,他不能理解。为什么老主教不怕死?为什么他明明打不过他,也无法对他造成伤害了,还要拼命攻击他?生命不是只有一次吗?人不是最自私最邪恶的吗?为什么这里人看上去,个个都不怕死了?
老主教死死咬着迈克的手,可是他衰老的牙齿对半龙化的身体根本不能形成伤害。他的老牙倒是摇摇欲坠,他几乎是在用牙根含着敌人的手。他一心只想着:我拖住他的手,弟子们就有机会杀了魔鬼。只要松开,这只手就会杀死我的弟子。那都是虔诚的神的子民!他们是光明的希望!我死了不要紧,决不能让魔鬼逞凶。
众人不在叫嚷,他们沉默坚定地逼近。迈克害怕了!望着老主教须发凌乱,肮脏的头,他由恐惧生出强烈的憎恨。就是这个老木头,他一点都不合作,才搞成这样的。他要是怕死的话,我拿到钱,逃出神殿,然后轻松把他杀了。哪还会遇上现在可怕的局面。
“你们不管他的死活了吗?”迈克眼露凶光,瞪着面前逼来的人群。没有人回答,一个东西带着风声,扑向他的面门。
迈克下意识躲开,眼角余光扫见,那是装着钻石与魔晶的钱袋。他不敢伸手去接,因为那样就会露出防守的破绽,而四周全是准备不要命攻击他的人。这是迈克头一次放过扔过来的钱袋。
“好!你们再过来,我就杀了他!”迈克声嘶力竭的喊。仍旧没人理会,回应的是众人身上闪起的魔法的光芒。那是即将攻击的信号。
迈克发狂般喊了一声,他再也承受不住这种无形的压力了。小贪猛地一收,切断了老主教的脖子。与此同时,众人的攻击发动了。
几百种魔法攻击齐轰向迈克,神殿中仿佛升起了七彩的太阳。人人眼中都是紊乱的色彩,在这一瞬间,他们看到比一生所见过的所有颜色总和还要多上千百倍。
没有人听到声音,不是没有声音。相反声音非常大,大到人的耳朵已接受不了分辨不出。攻击结束后的几分钟,大家都失明失聪了。他们只知道拼命聚集起魔法向迈克所在的方向攻击。
没人能知道这几分钟发生了什么。知情者都心怀恐惧的保持了沉默,当然其中大半已永远不能再开口。
几分钟后,迈克艰难地从地上爬起来,衣服片片飘落,化为飞灰。即使是他也是拼了命才挡住这么多的群体攻击。身上每一处都痛,迈克忍住胸口的烦闷恶心,颤抖着举起了剑。剑已碎裂,只余一个剑柄。
迈克定睛扫视四周,七彩的颜色渐渐淡去,各种声音从耳语到长声哭喊渐渐清晰。以他为圆心,四周躺满了人。确切地说,应该说是人的碎尸。越往外,尸体完好度越高。百米外,还有一群站着的人,他们拿着武器静静地惊异地望着迈克。
神殿成了一片废墟,屋顶破开一个大洞。众神像也只剩下一个底座。
迈克心道:惨了!这回我死定了。还有这么多人啊!现在自己遍体鳞伤又全身乏力,逃是逃不掉了。杀了这么多人,估计投降也是死!他妈的,真不该要害人。现在害人不成反害已了。可怜第一神偷,出师未捷身先死,长使英雄泪满襟。
“咦,怎么回事?”迈克惊奇地发现,外围站着的人正挥剑杀死倒在他们面前呻吟的同伴。
“迈克大人果然神勇无敌!”一个衣着光鲜的胖子从人群中挤出来笑道。他小心的在碎尸间寻找空隙,跳跃着要接近迈克。地上到处都是残尸,这太难为他肥硕的身体了,他不得不踮起脚尖,拎起长袍,象跳芭蕾一样走。他看上去就象只肥胖的天鹅在地上扑腾,拼命想飞却飞不起来。
迈克松了口气,那胖子正是人见人爱的副主教。迈克看到他,就象看到了亲人。“发生什么事了?”迈克急切地问。
“天知地知,你知我知。我只不过借助大人的神勇,乘机干掉了一些不听话的人罢了。”胖子厌恶地瞅了眼漂亮的靴子上的血污,伸脚在一块残躯的衣服上擦了擦。
迈克明白了,胖子的人在众人围攻迈克的时候也出手了。不过攻击的目标由迈克改向了昔日的同伴。那些忠于主教的人在那一刻的注意力全在迈克身上,对身后的同伴毫无防范。胖子的人轻易就得手了。
可怜那些忠于主教的人,一面承受着迈克近乎魔神级的全力反击,一面承受着几百个同伴的背后攻击,能留全尸的都算幸运。侥幸能活下来的人是最不幸的,亲眼看着同伴的剑刺入胸膛,恐怕更令人难以忍受。
神殿一战,忠于主教,忠于光明的神殿成员几乎全死了。留下的只是一些魔力过于低微的学徒,他们因为师长不允许他们参加战斗而幸免于难。可是等待他们的将是副主教微笑着举起的屠刀。
夜,象往常一样黑。都城里灯火点点,对大多数普通老百姓来说,这是个惊心动魄的夜晚。他们不敢出门,不敢点灯,男主人将窗子打开一条缝,偷偷向外张望,指望着能听到一线平安的消息。女主人自然是抱着孩子惊恐的缩在床上。
迈克抱着公主光滑的身子,疲惫不堪的沉睡过去。公主听着迈克沉稳粗长的呼吸,满足地微笑了。她感谢上天送来了迈克,她的生活似乎走向了幸福的正轨。有了心爱的男人,这个男人年青英俊强大有力。由于这个男人,她和父亲的关系也前所未有的好。她即将举办盛大的婚礼,登上王位,一切是那么完美,她还能要求什么呢?
公主不知道,她亲爱的父王并没有入睡。门捷列三世正兴奋地发出一道又一道命令。前些日子被逮捕又被放走的权贵,正急着重入死牢呢!或许应该马上都杀了?国王握笔的手颤抖着重新签发命令。
灯光下,国王勤劳的工作着。从现在起,斯拉脱国真正是他的了,再没有人对他指手划脚,再没人敢对他指责。别国的君王要当心了!昔日被嘲笑的门捷列三世正在磨快屠刀。
随着门捷列三世的一张张命令,凶恶的士兵忙碌地在街头奔跑,闯进豪华或清贫的房屋,押走一家又一家人。今夜是暗黑审判日,所有无辜的人都有罪!品行越高尚罪越大!
黑暗笼罩着斯拉脱国!
第五十九章 黯然销魂神殿被毁,主教被杀,大批光明牧师和魔武者失踪。这个消息震惊了斯拉脱国。门捷列三世发布了全国戒严令,宣布全国进入军事管制时期。他一手揽过所有的权力,开始全力为扩军备战作准备。
光明神殿群龙无主,副主教乘虚而入掌管了大权。他微笑着向信徒们许诺,神殿和国王会查明一切,抓拿凶手,只要民众们信赖他们,一切按照他们说的去做。
普通老百姓能怎么办呢?他们只能乖乖地听任国王与主教的摆布,浑然不知他们走向了黑暗世界。
公爵躲在自己的城堡,听到这个消息更不敢出头了。国王连下七道命令,令公爵回都城。公爵哪敢回去,千方百计推托。国王知道公爵怀有异心,秘密调派军队前去攻打公爵的城堡。斯拉脱国的内战一触即发。
而此时,主教约来的光明援军已深入斯拉国领土。本还有半个多月才能到都城,听到这个令人震惊的消息,他们日夜兼程拼命轻装赶路。大约十天后,援军可以到达斯拉脱的都城。
迈克成了门捷列王朝中兴的希望。顾忌到光明圣殿,门捷列三世给迈克伪造了一个贵族身份。他现在的身份是斯拉脱一个远古贵族,豪迪拉克公爵的后代。国王恢复了豪迪拉克家族的领地,将五百公顷的土地封给了迈克公爵。
国王随即宣布,公主华连娜正式定为王储,将下嫁给豪迪拉克公爵。豪迪拉克公爵晋升为豪迪拉克亲王。国王将派出人为亲王建造新的宫殿和城堡,同时领地再扩大一倍。这一举措,令朝野震动,纷纷猜测这位突然冒出的亲王到底是什么人。
迈克打扮得花枝招展,陪同公主出席各种宴会。置身于珠光宝气,奢华无度的贵族之间,迈克自然而然是中心人物。每一个人都羡慕恭敬地对待他,嫉妒与敌视掩藏在深层,只能在无意间捕捉到。但那份敌意只能令当事者更为陶醉。迈克享受到无尽的风光。
风光背后是潜埋在心里的巨大不安。因为这一切并不是迈克所想要的,从心里说,迈克更喜欢无拘无束的流浪生活。蒙特所罗在送给他的书中首页写道:要成为一个传奇,就必须四海飘泊。一个想成为传奇的小偷,永远不应该停留在一处。再高明的小偷也难保不被生活在周围的人发现身份的秘密。
小偷是一种优雅而充满危险的职业,他不动声色地取走人们多余到导致心灵堕落的财物。然而人们是如此的贪婪,对任何哪怕微不足道的财物损失都会恨之入骨,千方百计要抓住小偷,施以残无人道的惩罚。并为之建立了可怕的暴力机构。
为了规避危险,保持小偷的神秘与高贵,不与那些丑恶凶残卑鄙的官吏打交道,真正的小偷必须游历世界。同时这也可以将这种优雅与高尚传遍世界,拯救各地的人们堕落的心灵。
小偷是优雅与高贵的,他决不应象强盗那样用暴力。不仅仅是因为使用暴力会导致人们疯狂的报复和所谓正义者们无尽的追杀。更重要的是使用暴力的话,就会完全破坏小偷的高贵与优雅。使小偷沦落为浑身沾满血污的强盗与恶棍。
高贵的小偷应该游刃有余的出入各种高尚场所,品着美酒,抱着美女,听着打动人灵魂的音乐,如春雨一样温柔地拯救人间的罪恶。
在满足自己所需后,还要尽可能的救济人间最大的罪恶——贫穷!在月黑风高的时候,扔一些钱给那些因为贫穷而在死亡线上挣扎的人们。
真正的小偷就象是不羁的风,带给人们希望与感恩。他是自由的,不受任何法律与道德的约束,他只遵守一个小偷的良心与职业道德。
如果一个小偷真的成功了,那么他可以在大陆任何一个小酒馆,听到关于自己的传说。那时他将微笑着举起酒杯,接受众人对他的祝福,还可以带着神秘的微笑,豪爽地请在座的每一位酒徒喝上一杯。
当然,为了这一点,一个高尚的小偷应该有自己的名号。我的名号就是勿忘我。因为我在每一次大案后都会在墙上画一朵蓝色的勿忘我。
这才是迈克心中所想的生活,可是看看眼前,迈克叹了口气。他曾经偷过一些珠宝,当然是在宴会中,因为一些贵族妇人佩带的首饰太美了,迈克控制不住自己。可是出手多了,难免被人怀疑。他的手法再高明,偷回来后总要看看猎得的收获吧。迈克以为公主是他的同行,得意地向公主炫耀,于是就被公主发现了,公主很不以为然。在她看来那只能是一些有伤体面的玩笑。现在她不是无忧的公主,而是一国的王储。王储需要树立自己的威信,而这种小玩笑显然是有害的。
为了避免再度发生这种事情,公主巧妙地下了一道命令:为了筹措军费,号召贵族女士捐出自己的珠宝首饰,为国分忧。这道命令一下,收到了不少捐赠的珠宝。每位贵妇人至少捐出了一件。当然她们不会捐出全部,为了避免公主再让她们捐出象征身份地位的珠宝,那也是她们的心爱物,对大多数贵族女士来说,那些珠宝远比丈夫还来得可爱。她们在出席宴会时,自觉地不再佩带珠宝了。爱美的女士们改戴花了,斯拉脱国一时花价倍涨。
迈克黯然失色,他对奇花异卉可没兴趣。他终于发觉公主可能并不适合做他的伴侣,至少她已不爱偷东西了。
迈克的注意力转向了捕杀敢干违抗国王命令的人。可是他不久又找不到乐趣了,捕杀那些人,让他很困惑。那些忠臣们个个悍不畏死,他们舍生取义的行为,总让他记起那位老主教。
迈克找不到杀人的乐趣了,他整天闷闷不乐。当然抱着公主在床上的美妙时光除外。
这天,光明神殿的援军到了。援军驻扎在城外,他们在局势不明下,不敢进入都城,门捷列三世也不敢让他们入城。双方象征性派出使者互访了几个回合。
援军无法决定要不要攻打国王,因为他们并没有确切的国王投靠死神军团的证据。老主教的信中只是说国王有这种可能,让他们来稳定局面。而此时大乱已经发生,但从表面看,斯拉脱国风平浪静。除了几百里外,国王的军队正猛攻公爵城堡。
可那是斯拉脱国的内政,光明神殿还没有那个权利干涉。门捷列三世宣称公爵阴谋夺王位,他是在清除叛逆。国王有充分的证据,公爵搜查王宫的行为成了他最可疑的一点。国王总是向着国王的,其他国家的国王显然对公爵私自搜查王宫的行为不满,他们害怕自己的公爵或大臣也这样做。所以他们虽然背地里嘲笑门捷列三世,嘲笑他的公爵竟然能搜查王宫,但还是支持他惩罚公爵。
光明神殿的胖子主教此时发挥出巨大的作用,他信誓旦旦地保证门捷列三世是忠于光明神殿的。他的微笑外交,更让光明圣殿犹豫不决。唯一的突破点是抓到迈克,可是迈克已化身为亲王殿下,有无数的贵族主动站出来用身家性命担保他血统高贵,家世清白。
援军陷入进退两难的境地,只能借口观察,继续驻扎在城外。国王和胖子主教或许不是个出色的政治军事家,但绝对是一流的阴谋家。他们派人到处散播援军qj民女,夺人财物的谣言,成功地挑起了民众对外来军队的不满。
援军的处境越来越艰难,更要命的是,他们为了早日赶到,被迫轻装上阵,现在粮草严重缺乏。门捷列三世借口国小力微,又正在平叛,拒不提供粮草。援军向胖子主教求援,主教到是满口答应,只是拖着不给,借口神殿遭到重创,处处需要钱,反将光明圣殿送来的军饷截了下来。
无钱无粮的援军士兵忍无可忍,终于按捺不住出去抢劫,而这正好坐实了阴谋家散播的谣言。门捷列三世雷厉风行的抓捕了大批抢劫的援军士兵,并立即当众处死,这给他带来不少盲目的民众的支持。人们私下里对往日懦弱的国王大有好感,纷纷称赞。
最后在胖子主教的调停下,援军被逼无奈,用武器和战马换粮草,才换得安全撤退回国的粮草。援军慷慨激昂而来,名声扫地狼狈踏上回国的路。
门捷列三世意气风发,大开庆功宴。
迈克当然要出席,望着众人喜洋洋的面孔,他却高兴不起来。如果是以前,他会比任何人都高兴,因为他的阴谋得逞了,他出色地将斯拉脱国拉入了战争的深渊。到此,斯拉脱国已没有了后退的可能。即便是门捷列三世想抽身而退,也不可能了。因为此时他的臣子和光明神殿里尽是败类。他们梦想着与强大的死神军团结盟横扫大陆,掠夺无尽的财富与土地。门捷列三世与胖子主教已把那种梦想深深印入他们的灵魂。
如果置身事外,看着这一切发生,当然很有趣。可是如果自己也被绑在那辆可怕的战车上,就未免可怕了。迈克坐在高高的王位边,如热锅上的蚂蚁。
更让他不安的是,他收到查尔斯的魔法信。信中查尔斯向迈克贺喜,恭喜他荣登斯拉脱亲王。同时命他回死神军团,率领魔怪军准备与奇瑞国开战。
如果回去的话,恐怕就再没机会逃走了。迈克不敢回去。最可怕的是,信后的一段话,查尔斯提到死神窟来了位贵宾——暗黑公主爱洛依丝。爱洛依丝是来找迈克的,听说迈克去了斯拉脱国,并且当了亲王,正高兴地前来贺喜,并想顺便游玩一下斯拉脱国。查尔斯要求迈克好好陪陪爱洛依丝,然后护送她回到暗黑世界。
迈克大惊失色,估算一下行程,暗黑公主可能在几天后到达。他不敢再留在王宫了。开玩笑,爱洛依丝一来,他就死定了。她分明是独自一人来杀他的。
公主劈手抢过信,飞快地看了一眼,满怀醋意地问:“爱洛依丝是什么人?她为什么要找你?你和他什么关系?”
迈克苦涩地说:“一言难尽!”
公主一把将信撕得粉碎,恨恨地说:“你不说就算了。我不管,你是我的亲王,以后不能再沾花惹草,不然我非砍掉你脑袋不可。”
迈克心事重重,漫声道:“好了,好了,我知道了。”
公主回怒作喜,高兴地亲了亲迈克,好奇地问道:“那个公主美吗?”
迈克大力点力,一脸神往地说:“美!太美了!我从没见过那么美的美女,美得简直他妈的不象人。”
公主突地伸手揪住迈克的耳朵,喝道:“比我还美吗?”
迈克一痛,情不自禁地力往外放,震开公主。他揉揉耳朵,没好气地说:“比你美多了。”
公主跌倒在地,泫然欲泣:“你,听到她要来,就这样对我。”
迈克歉意地扶起公主,皱眉道:“你不知道内情,不要瞎说。”
“那你说,她来找你干什么?”公主含泪道。她可不想这一段幸福生活成为泡影。迈克已成了她幸福的根源。
“哎,到时候你就知道了。”迈克不想说,又不愿骗公主。
“你爱她吗?”公主见迈克不说,试探的问道。
“我爱她?我躲她还来不及呢!”迈克叹息道。
公主见迈克的神情不象说谎,心里才有点安慰。
迈克终于下定决心,强笑着对公主说:“华连娜,这几天闷在宫里,我都快闷死了。明天,我们一起出城郊游,去散散心好吗?”
公主见迈克忧心忡忡,心想出去走走也好,她点头同意了。
豪华车队缓缓驶过闹市区,街面上明显冷清了许多。人们脸上再没有了往日的悠然自得,人人小心翼翼地瞪大了惊恐的眼睛。
迈克叹息一声,放下窗帘。公主抱着他,关心的问道:“怎么了,还不开心吗?”
迈克涩然道:“没有,和你在一起我很开心。”
华连娜欣慰地笑了,将头埋入爱人的怀里,那是她幸福的所在。
嗅着公主发香,将脸贴在那火红的柔丝里,迈克不禁犹豫起来。真的要向公主摊牌吗?公主知道一切后,还会跟他走吗?她不走,自己怎么办呢?
征仲不宁中,车队在城外美丽的皇家园林停下。迈克命所有随丛都在山下守候,他要和公主单独呆一会。人们理解的笑了,少年夫妻,谁不希望能多有些独处的时间。这一阵,公主象换了一个人似的,收敛起了野性,每天都在勤理朝政。她赢得了人们的好感。对于公主以前的恶评,人们总是善忘的。
山上很幽静,此时的斯拉脱国春光明媚。山上移植了众多的奇花异卉,将一座山半点得花团锦簇。山林中放养着各种美丽的小动物,它们性情温和,毫不怕人,自由自在地在花间草丛漫步觅食。
空气很新鲜,每吸一口都带着醉人的花香。阳光温和的照在身上,暖暖的,很舒服。公主摆脱了繁琐的政事,处身在美景中,又有情郎相伴,高兴的蹦蹦跳跳,充分展示出她不羁的天性。不停地带着迈克在花间奔跑,一会扑蝴蝶,一会抓小鸟。还采了一大把花,给自己编了个花环,还要帮迈克也编一个。
迈克被公主的欢乐所带动,他暂时放开怀抱,与公主嬉戏起来。不知不觉间,二人滚到了草地上。绿草如茵,软软地垫在二人身下,边上是一朵朵不知名的美丽的花。
公主的红发铺在草地上,娇美的容颜比任何花都漂亮。由于运动和兴奋,她的脸红扑扑的,几滴汗珠点缀在诱人的脸颊上。迈克情不自禁地吻了下去。公主热烈地回应,甜美的香舌肆意的度了过来。迈克噙住那软滑的舌尖,心怀大畅。他放开一切顾虑,回攻过去,却被公主俏皮地咬住舌头。
公主咬得可不轻,迈克雪雪直吸气。喉间咯咯作响,想求饶却说不出话,公主调皮地眨眨眼,半天方松开贝齿。
迈克口吃着叫道:“好哇,泥,泥,干要我。看我怎么惩罚泥。”
公主惊慌地想爬起来逃走,迈克哪会放过来。一把抓住公主,就把她剥得象刚出生的婴儿。放在膝头上,就打她屁股。公主娇媚地喊道:“心肝,轻点!别打了!”
迈克轻轻的拍着,拍得全身畅快,直想放声高歌,可惜舌头还没好,只好不唱。公主又呻吟起来。二人不觉均回忆起初遇时的情景,呼吸不免急促起来。
迈克用身体重温了一次那种美妙的感觉。压死了无数奇花异草,二人方才仰卧在柔软的草地上,含情相视。阳光温暖地照耀着这一对金童玉女。
华连娜侧身抱住迈克,秀丽的头贴在情人心窝,叹息道:“如果能天天这样,该多好啊!”
迈克深有同感地哼了一声。
“可惜现在国事繁忙,以后恐怕没有这种机会了。”华连娜忧伤的叹息。
“如果你真的想天天这样,我到有个好法子。”迈克乘机说道。
“什么法子?”公主好奇的抬起头问。
“我们私奔啊!你说好不好?”迈克笑问道。
“说什么傻话。”公主埋怨地又伏下头。
“不,我是说真的。我们一起去浪迹天涯,做一对小偷夫妻,从此天不收地不管,风流快活。”迈克望着天上的白云,无限神往地说:“就象那天上的云一样自由自在。”
“切,才不呢?我是斯拉脱的女王,你是我的亲王,我哪也不去。”公主懒懒地说。
“你真的不去?”迈克不死心的问。
“不去!说什么也不去。”公主笑道,突然她觉出迈克不象是开玩笑,坐起来盯着他的眼睛,轻笑道:“你不是认真的吧。”
迈克一横心,眯着眼说:“我是认真的。”
公主默默半晌,心烦意乱地揪着身边的花草。天空不再美丽,太阳躲进了云丛,舒适的山风变冷了。公主跳起来,厉声问道:“现在不是好好的吗?为什么你还不满意?为什么你还要走?”
迈克苦笑道:“你不明白,现在的一切都只是暂时的。斯拉脱国马上将会变得非常糟糕。”
公主不解的望着迈克。迈克缓缓地毫无隐瞒地讲出他初到这里的想法,他原本只是想逃走,去做一个自由的小偷。可是出于要害死神的后人的目的,和看斯拉脱国人骄傲幸福的样子不满,才决心要帮门捷列三世,把斯拉脱国推入黑暗世界。
现在门捷列王朝看上去一切顺利,重新掌握着一切大权,光明神殿的援军撤走了,公爵的城堡也快要攻下。可是不久以后,斯拉脱国将投入死神军团的怀抱,绑上暗黑世界与光明世界大决战的战车。
按照盟约,不到半年的时间,斯拉脱就将与奇瑞国开战。那场战争毫无疑问将成为大决战的前奏。斯拉脱国深入光明世界,很可能会成为大决战的前线,到时斯拉脱国将满目疮痍,没有一寸安宁的土地。至于门捷列王朝,不要说扩张领土,能否活下来都成问题。
公主听得遍体生寒。她抖抖地穿上衣裙。迈克一言不发,也穿好衣服。他走到发呆的公主身边,伸手抱住公主说:“你跟我走吧,忘了这一切,我们去风流快活。”
公主愤然挣脱,高声说:“不!”
迈克一征,问道:“你以前不是很恨门捷列王朝,恨你父亲吗?别管他们死活了,跟我走吧?”
公主瞪着他,眼中缓缓流出泪水,颤声说:“是的,我以前是恨他们。可是我怎么能看着我年迈的父亲陷入危险,怎么能看着我的王国走向灭亡。如果我跟你走了,我一辈子都不可能快活。我会恨你,恨自己,直到永远!”
迈克傻了,呆呆地望着公主。他不能理解这一切,他满心以为公主会跟他走,最多只会对现在的权势多几分留恋,在告诉了她那一切只是泡影后,公主就会高高兴兴地跟他走的。可是,公主愤怒地哭了。明知留下来非常危险,她仍然要留下来。她要留下来,帮助那些她昔日憎恶的人,帮助那些昔日曾诽谤嘲笑过她的人。
这是为什么呢?迈克又想起了那位老主教,想起了他捕杀的那些人。要么是我不正常,要么是这个国家的疯子太多了。迈克困惑的得出这样一个结论。在约克镇,他从没遇到过这样一些人,在暗黑世界更没有这种人。
“人生中总有一些事情是要做的,我不象你。或许你真的象你所说的,只是个小偷,你没有家,没有亲人,没有什么值得珍惜的人和物。可是我不同,我出生在帝王之家,我有责任让王朝延续下去,我有责任保卫我的臣民。如果王国没有危险,我会和我心爱的人一起浪迹天涯,但是现在不行,绝对不行!”公主望着远处的都城,象对神灵起誓般坚定地说道。
迈克只觉心中一痛,喃喃道:“值得一生珍惜的东西吗?我有吗?那是什么?”他的心中闪现出金币,闪现出伯蕾,闪现出朱理丝,闪现出比尔说的话:不要做一个小偷小摸的笨蛋,要偷就去偷个天下来玩。
迈克摇了摇头,伯蕾他放弃了,朱理丝死了,想不放弃也不可能。偷天下太累了,有无数比自己更聪明更强大更会玩阴谋的人在争呢。他可没有把握能击败那些人,偷得天下。天下无法偷来,只有用血和阴谋换来。如果一定要找出他一生都在坚持的东西,那就是做一个天下第一的小偷!
为了这个,他又要放弃华连娜吗?
“求你了,你能不能留下来帮我!”公主泪流满面,抱着迈克哭道。
“不,不行!我不能留下来!”迈克苦涩地说。
“为什么?”公主绝望地喊道。
“我留下来的话,绝对活不到五天。”迈克肯定的说。五天,那是爱洛依丝到达帝都的最晚日期。
“为什么这么说?”公主疑惑地问。
迈克无奈地说:“我得罪了一个不该得罪的人,她就是暗黑公主。几天后,她就要来这了。她来这不是玩的,是来杀我的。”
“为什么她要杀你?”公主追问道。她对暗黑公主可是满含敌意与好奇。
迈克略略地讲了讲往事,当然是删繁就简的说。他说他中了敌人的奸计,在喝醉酒后,说爱洛依丝要嫁给他。他的敌人在大赛时让人高喊他的醉话,结果暗黑公主大怒要在比武时杀他。他完全不是公主的对手,在百般抗拒和求饶仍不行的情况下,最终他靠耍阴谋逼得公主放过了他。但阴谋过于卑鄙无耻,从此与暗黑公主结下不解之仇。
公主好奇地追问到底是用什么阴谋逼暗黑公主的,迈克死不肯说。公主沉思道:“如果我命令王宫所有警卫都来帮你,围攻暗黑公主,把她杀了。你会留下来吗?”
迈克一征,随即大笑道:“开玩笑,你那些警卫和我就想杀她?绝对不可能,你应该听说过暗黑世界的七大魔神吧?”
公主点了点头,身为王储,这点常识还是知道的。她不明白暗黑公主与魔神有什么关系。
迈克冷笑道:“她比魔神还厉害。魔神见了她都只有逃命的份。再说谁还敢杀她?她是暗黑帝君的女儿,那是全世界最可怕的魔王。”
公主一呆,她绝望了。情人怎么会得罪上这样一个可怕的人?把情人留下来,他就会被仇人杀死。放他走的话,从此天涯海角永无相见。到底怎么办呢?少女的心都快要碎了。
阳光朗照在大街上,人的心情似乎也舒畅许多。人们脸上浮现出久违的微笑。皇家车队缓缓行进到神殿前。突然一个警卫离开队伍,直入神殿。
奢华的马车车厢里,透过密密的窗帘,公主泪眼迷离地望着那个熟悉的身影没入神殿大门。那是她心爱的迈克。从此以后,相见不知是何年?她终于还是放他走了。
迈克通过神殿的传送门,轻松转到利玛国。再从那出发,开始他的天涯飘泊。没有人知道他会去向何处,连迈克自己也不知道。
仇报完了,恩却未酬,迈克还记着蒙特所罗的托付。他要去找到蒙特所罗的女儿,将她安顿好,然后再了无牵挂地风流快活。这件事他对谁也没说,他只知道一个地名恩切利特,一个人名米雪。恩切利特在哪?他不知道。天下有多少女孩叫米雪?他不知道。那个女孩长什么样?他也不知道。他只相信,他一定会找到那个女孩,然后送她一笔钱,完成蒙特所罗最后的心愿。
迈克离去的第三天,斯拉脱王宫前来了个人。他从头到脚缩在龙鳞甲里,腰间佩带着华丽得让人头晕的宝剑。
当时公主正在宫中勤理政事,她无法劝阻父王与群臣,只能费尽心机为门捷列未来的灾难做准备。对于迈克离去,她对外说的是亲王出去办事了,对父王说的是亲王提前回去了。
公主听得宫门前突然喊声惊天,接着听到一个美妙无比的声音:“迈克!出来!”
公主的手一抖,手中的公文跌落在地。她知道那是暗黑公主来了。华连娜一直在等着这一天。强颜欢笑了两天后,她的心中生出无尽的恨。她恨这个暗黑公主,正是她逼走了迈克。女人恨起来是可怕的,是不顾一切地。华连娜不相信暗黑公主有迈克说得那样可怕。今天她特意调齐了王宫警卫,不许他们外出,日夜守候着。
现在暗黑公主来了,那些警卫能杀了她吗?如果真的杀了她,暗黑帝君能放过斯拉脱吗?公主心中突然生出悔意。
希望暗黑公主真的象迈克说得那样厉害!千万别死在这里。华连娜惶急地奔出大殿,跑向宫门,或许她还来得及阻止可怕的灾难发生。
天空中秋光闪烁,矫若游龙般直扑大殿。沿路的剑光与魔法攻击宛若参天大树边的小草。虽然小草数量众多,但人们眼中所见的仍是大树的风姿。
秋光所到处,宫殿院墙象纸糊地一般倒塌。秋光一凝,秋水般的长剑已架在公主的脖子上。
“迈克在哪?”问话从狰狞的面具后传来,声音淡淡的,仿如坐在身边良久的人的问话。
“他走了!”公主颤抖地说。感觉到剑惊人的寒意,华连娜全身毛发直竖,发现暗黑公主还活着,华连娜想哭又想笑。
面具的眼孔中,秋水般澄净的眸子清亮亮盯着华连娜。瞬间,秋水宝剑回归华丽的剑鞘。那人淡淡地问:“他去哪了?”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公主含泪泣道。
爱洛依丝若有所悟,叹息一声。这又是一个被迈克抛弃的可怜女子。她只愿意与高手对战,在激烈的战斗中杀死高手是一种快乐。然而一个柔弱的可怜的女子,却完全不值得出手。她转身欲走。
王宫的警卫此时方才赶到,他们围住爱洛依丝,却不敢上前。他们不知道龙鳞甲中是什么样的人,他们只知道那绝对是平生所见过的最可怕的高手。宫门前近千的警卫竟不能稍阻他片刻。
爱洛依丝的手轻扶在剑柄上,华连娜黯然命令警卫退开。爱洛依丝大步向外走去,华连娜突地喊道:“你等等!”
爱洛依丝停住脚步,静待下文。
华连娜小跑过去,喘息道:“你,让我看看你到底有多美。”
爱洛依丝冷冷地问:“为什么?”
“他一直说你长得最美,我不相信。我一定要看看,求你了。”公主渴求地望着面具说。
爱洛依丝心中生出一种古怪的感觉,她知道眼前这个女子一定是迈克的未婚妻。她是来杀她丈夫的,她却一心只想看看自己是不是长得美。爱洛依丝一时不知所措。半晌,爱洛依丝收起面具。
华连娜呆呆地望着那神光离合的绝世容颜。这是无法用语言形容出来的美,她不敢相信女人居然能美到这样。她理解了迈克说到爱洛依丝时那种渴慕的眼光。即使明知她要杀自己,迈克在说起她时,眼中仍满写着神往。
紧张地注视着场中二女的警卫,个个看呆了。兵器当当响落了一地。爱洛依丝显出一丝窘迫与无奈,她飞快地重又戴上面具,迅速离开了王宫。她不愿再杀这些蚂蚁。她要抓紧时间去追杀望风而逃的迈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