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公子家财万贯,仗着朝中又有亲戚做官,一向横行霸道,他已经有了四房妻妾,可是又看中了黄鹂的美色,于是软磨硬泡,在黄鹂身上下了很多功夫,如果不是忌惮黄鹂同母异父的哥哥宇文剑,早就来个霸王硬上弓娶回家做小了。黄鹂受到母亲的教导,对所有有价值的男人都是只给一个遥遥无期的希望,既不以身相许,也不断然拒绝,好为自己多留一条后路。方公子自然就在这个“有价值”的名单上。
夜色沉沉,阴雨的夜晚极少有人出行。方公子执意要送黄鹂回家。
大概是喝了几杯酒的缘故,黄鹂的脸蛋儿红扑扑的,看的方公子心里直痒痒,于是,在一处僻静的地方,方公子拉住了黄鹂的手:“黄姑娘,我这两年对你怎么样,你是知道的,嫁给我吧。”
黄鹂保持着笑容,道:“方公子的心意,我当然明白,只是婚姻大事,总得容我考虑清楚。”
“你还有什么可考虑的,我家中既有钱,又有权,嫁给我,保证你锦衣玉食,一辈子享不尽的荣华富贵。”
黄鹂做出一脸的愁容:“要知道,这么大的事,我是做不了主的,方公子已经有了四房妻妾,家母和家兄都有些不中意,怕我将来过门后会受气。”
方公子指天发誓道:“你要是肯嫁给我,将来进了方家的门,谁要是敢给你气受,我就把她踢出家门!”
黄鹂一笑:“要是你变了心,喜欢上别的更新鲜的女人,而冷落了我怎么办?”
“怎么会,你是我的心肝儿,除了你,我不会再喜欢别的女人了。”方公子看着黄鹂如花的笑颜,魂不守舍,越来越不耐烦,借着酒意,一把抱住黄鹂,道:“我会好好心疼你的,嫁给我吧!”
黄鹂又惊又怕,高声喊道:“方公子,你想干什么?我可喊人了!”
“你说我想干什么?我追你这么久了,金银珠宝不知花了多少,连你一根手指头都没碰过,我要你今天就成了好事……”两个人滚到路边的草丛中撕扯起来。
静夜中有人喝道:“大胆!什么人如此猖狂,竟敢欺辱良家女子!”
方公子抬头看清是宇文俊玉时,酒意一下子全没了,丢下黄鹂,落荒而逃。
俊玉看黄鹂并没有吃亏,也就没有追赶,伸出一只手,拉起黄鹂,道:“你没事吧?”
黄鹂心里正窝火,大声道:“你说我有事没有?你为什么把那个王八蛋放走?干吗不狠狠揍他一顿?”
俊玉只是一笑:“算了吧,反正他也没占你便宜,再说了,你一个女孩子,半夜三更跟这种男人出来,不是自找麻烦吗?以后不要再这样了。”
“什么?你有没有搞错?是他欺负我,你反而教训我的不是,你到底帮谁?”
俊玉摇摇头:“你讲点道理好不好,我帮了你反而落埋怨,他那种男人是混蛋,你现在知道了,以后就不要再同他来往了。不然,不可能每回都这么巧会有人帮你。好了,别生气了,我送你回家。”
黄鹂心里仍然不平:“不行,明天我一定找人好好教训这个混蛋一下!”
俊玉叹口气:“小姐,是不是你要闹的全杭州的人都知道你被那个家伙非礼了,你才开心?你要不怕坏了自己的名节,尽管闹好了,看到时候是谁吃亏。”
“这话什么意思?我活该倒霉?”
“算是给你一个教训,不要把天下的男人都当作是呆瓜。”
黄鹂咽了一口气,闷闷不乐的跟在俊玉后面。走了一会儿,心情渐渐好了起来,反而觉得俊玉可爱起来,于是道:“玉哥哥,过去我一直觉得你是个假正经。”
“哦?为什么?”
“你从来不正眼看女人一眼。难道那个种药的姑娘这么大魅力,能够让你对所有的女人都不感兴趣?”
“她不是种药的,她是专门给人治病的名医。爱一个人就要对她忠诚,不能朝三暮四,你懂么?人的心只有一个,怎么可能同时给很多人呢?”俊玉说话时神情很安详,清逸的面孔让人感觉看着很舒心。
黄鹂道:“世上根本不会有这么专一的爱情,就连你那个素来以用情专一而享誉江湖的爹爹,还不是一样变了心,从天山带回来了个年轻漂亮的寡妇。”
俊玉不语,默默向前走着。
“怎么了?生气了?别这么小气,你看大哥多想得开,你爹抛弃了我娘,娶了你娘,大哥一点也不生气,照样对你也是非常好。现在你爹又娶了唐婉,你看大哥跑前跑后的把事情办得多周到,一口一个‘三娘’,叫得多甜。反正,你娘死了都快二十年了,你爹也算对得起你娘了。”
俊玉淡淡笑了一下,道:“我不是小气爹爹娶了三娘,实在是觉得以前从来没有关心过爹爹,挺对不起他老人家,让他孤单单的度过这么多年。”
“原来如此,咳!现在,你爹一定很开心,俗话说,三十如狼,四十如虎,只怕他们现在如胶似漆,比神仙还快活呢!”
俊玉看了黄鹂一眼:“小姐,这也是你说的话?谁家大姑娘敢这样说话?”
“怎么了?女孩子就不能说吗?只许你们男人风流快活,我们女人连说都不能说呀?”
俊玉无可奈何的叹口气:“好了,你到家了,快回去吧。”
黄鹂嫣然一笑,一溜小跑进了海棠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