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么,主上,请诚实的回答属下,现在,您,幸福吗?”幽月看着独孤紫瞳认真的问。
“…或许是幸福的吧?又或许是不幸的?本座实在不清楚幸福究竟是什么东西,它既没有真实的姿态让本座察看,也没有形象的文字可以描述让本座了解,所以本座不明白为什么会有那么多人执著于这个名词,幸福对本座来说,不过是个虚无缥缈,看不到也抓不住,难以信任的传说而已。”独孤紫瞳回答。
“可是,主上,为什么……”幽月仍想问些什么。
“月,你今天的问题未免过多了些,看来本座需要买一套百科全书送给你当礼物了。”独孤紫瞳冷声到。
“属下…属下并无此意,请主上明察。”幽月立刻单膝跪地,恭敬的说。
“…起来吧。”独孤紫瞳看着幽月,几不可闻的叹了一口气,说到。
“主上,属下可以问您最后一个问题吗?”幽月看着独孤紫瞳小心翼翼的问。
“……问吧。”独孤紫瞳轻微的颔首,回答说。
“人究竟为了什么活着,又是为了什么死去?”幽月说。
“人,都是只为自己活着,只为自己死去的生物。本座的回答,你满意了吗?”独孤紫瞳问。
“谢谢主上肯回答属下这种不着边际的奇怪问题。”幽月恭敬的说。
“明白自己的问题奇怪就好。”独孤紫瞳宠溺的说“下去吧。”
“是。”幽月依言退下。
“月。”独孤紫瞳唤到。
“什么,主上?”转过身,回答。
“如果可以的话,去抓住幸福那个家伙的翅膀,别让它轻易的离你而去。”独孤紫瞳看着幽月说。
“…恩…属下…遵命。”
☆☆☆
我一直在等待,某个人带我离开这黑暗……
展少扬从梦中醒来,揉着眼睛问:“小枫枫,还没有到吗?”
“恩,不过已经看的见岛屿了,睡的还好吗?”尉迟寒枫温柔的问。
“还可以啦,不过梦中有一个人一直在我耳边重复着一句话,感觉很难过。”展少扬笑着回答。
“为什么呢?”尉迟寒枫微笑着问。
“因为那个人似乎很痛苦,而且也很寂寞,很孤独,和紫瞳给我的感觉很相像。”展少扬说。
“我看你一定是这几个月的练习太累了的原因,再休息一下,我们马上就到了。”尉迟寒枫柔声说。
“呐,小枫枫,如果紫瞳内心也是那样想的就好了。”展少扬没头没脑的的说了一句。
“想什么?”尉迟寒枫专注于前方的视野,心不在焉的问。
“我一直在等待,某个人带我离开这黑暗……”展少扬说“这就是梦中的那个人一直不停的在我耳边念叨的话。”
“混杂了悲伤.平静.绝望.希望种种矛盾的话吗?”尉迟寒枫若有所思的说。
“恩,这种感觉真的很像紫瞳。”展少扬回答。
“不要想太多了,再躺一下,我们很快就到了。”尉迟寒枫说。
“好。”展少扬点点头,回答。
“报告主上,‘零’一行人已到达机场。”七杀说到。
“恩,继续跟踪,不要丢本座的脸。”独孤紫瞳说。
“属下明白。”七杀回答。
“天一,和本座出去走走。”独孤紫瞳说。
“是。”天一点头回答。
“秀行,今天的吉位是什么方向?”独孤紫瞳问。
“是西南方位,主上。”秀行回答。
“恩,走吧,天一。”独孤紫瞳从沙发上站起来,向外走去。
“是。”天一立刻跟上。
“一,你跟随本座也有十年的时间了吧。”独孤紫瞳问。
“是。”天一恭谨的回答。
“你的话仍旧是那么少啊,不过确是本座可以信任的下属。”独孤紫瞳笑着说。
“谢主上夸赞。”天一低首回答。
“一,你认为月对‘零’的东方流云是否产生了真正的感情?”独孤紫瞳问。
“主上,这种事情天一没有经历过,所以不是很清楚,不过想必主上应该已经有了答案了。”天一回答。
“一,本座该说什么好,你话虽然不多,但是看事情却比任何人都要敏锐的多。”独孤紫瞳莫可奈何的看着天一,笑着说。
“主上,您想怎么做?”天一问。
“给她她想要的幸福。”独孤紫瞳看着湛蓝的天空回答说。
“主上,您仍想将一切罪过都揽到自己的身上吗?”天一微有些激动的问。
“没有关系的,一,本座早就习惯了,因为本座的双手已沾满洗不去的血腥;但是…很快了,很快本座就会结束这一切了。”独孤紫瞳说。
“主上,天一会一直陪在您的身边的。”天一说。
“……谢谢。”独孤紫瞳笑笑,重新仰头看着天空说。
“主上,起风了,还是回去吧。”天一关心的说。
“一,为什么你会知道本座根本没有失去本座的记忆呢?”独孤紫瞳轻声问。
“…是您的手臂告诉我的。”天一回答。
“本座的手臂?”独孤紫瞳不解的问。
“主上,您的左臂有一道新添的深刻伤疤,这世上大概除了主上您自己,任谁都无法将您伤至如此,不是吗?”天一解释说。
“……一,人有的时候还是不要太聪明的好啊。”独孤紫瞳说。
“主上,您应该就是依靠着伤口给您带来的,那份锥心的痛楚才挺过‘治疗’的,不过属下不明白的是:鬼影主上已带着死去的火大人消失了,为什么主上您还要装做被‘治疗’改造成另外一个人的样子?”天一疑惑的问。
“火和鬼影主上虽然已经不在了,但是他们的亲信仍然留在‘夜鹰’内部,而且本座在‘治疗’期间,被他们在体内放置了一种类似自爆的装置,具体在什么部位,本座也不是十分清楚,一旦本座稍稍露出一点马脚,恐怕本座就要到地狱去和那些‘老朋友’见面了。”独孤紫瞳苦笑着说。
“主上,您不停的去杀那些帮派的头目,到底是为了什么?”天一问。
“…本座自己…也不是清楚…啊。”独孤紫瞳回答。
“主上,您真的杀了您的父母吗?”天一问出心中最想问的问题。
“哈哈~~~怎么可能,本座纵有天大的本事,也没有办法杀死两盒骨灰啊。”独孤紫瞳大声笑着回答。
“骨灰?主上,难道他们……”天一明白的问。
“恩,就是你想的那样,在本座去的前三天死了。”独孤紫瞳点点头,回答说。
“但是您的父亲不是已经离开主上您的母亲了么?”天一说。
“母亲似乎是在本座离开之后就死了,父亲一直居住在那个岛上,不过那时火也真是多事啊,居然将本座父亲和母亲的结婚照带了出来……不过,也很好,因为本座已经完全忘记了他们的样子了。”独孤紫瞳说。
“那么主上您那时杀的又是谁?”天一不解的问。
“一,你应该有听过白雪公主的故事吧。”独孤紫瞳突然问。
“…呃……前几年听月给两位少主讲过。”天一回答。
“恩,本座做了和猎人一样的事情。”独孤紫瞳说。
“可是,您运回来的确实是两具人尸啊。”天一说。
“那是不知道怎么到那个岛上,在岛上恃强凌弱的一对‘鸳鸯盗匪’,本座将他们的脸稍稍修饰了一下,仅此而已。”独孤紫瞳解释说。
“主上,为什么不将您没有失去记忆的事情告诉幽月他们,他们是可以信赖的。”天一问。
“你错了,一,那个人就隐藏在七星之中,而且本座也终于知道那个人是谁了。”独孤紫瞳严肃的说。
“……是…谁呢?”天一不敢置信的,艰难的问。
“浩宇。”独孤紫瞳嘲讽般悲凉的笑着回答。
“不可能!”天一惊声道。
“本座也是刚刚知道不久,很惊讶么?”独孤紫瞳悲凉的笑着问。
“主上…为什么?”天一看着独孤紫瞳,不知说什么才好,半晌才问出一句话。
“为什么是他是么?”独孤紫瞳说。
“还有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天一说。
“鬼影主上很高招,先一步将本座最信任的人变成自己的心腹,而本座却丝毫不知,浩宇这样做的原因,无非是鬼影主上对他许下了某个不可能实现的承诺而已。”独孤紫瞳说。
“究竟是什么承诺可以让忠心耿耿的浩宇背叛您?”天一问。
“恐怕是与本座有关的承诺吧。”独孤紫瞳说。
“……主上,天一会一直守护您的。”天一沉默许久,说到。
“本座知道。”独孤紫瞳会心微笑。
“主上,您要出席今晚的宴会么?”尹漠走过来问。
“告诉法尔.库克雷斯,本座今天很累,今晚的宴会本座不参加了。”独孤紫瞳吩咐说。
“是。”尹漠答应到,转身退下。
“主上,您之所以杀了那么多组织的首领,都是为了展少扬吧?”天一突然问。
独孤紫瞳一怔,笑道:“一,本座不是说人还是不要太聪明的好么。”
“主上,这次您答应和法尔.库克雷斯合作也是这个原因,属下注意到您这几年杀了的人,都或多或少的和展少扬有些仇怨。”天一说。
“一,这次成功之后本座就和你们退隐,让天狼和天穹去角逐这些烦心的事情。”独孤紫瞳说。
“属下明白了。”天一了然的点头回答。
“我们回去吧。”独孤紫瞳往回走去。
“是。”天一连忙跟上独孤紫瞳的脚步,他知道他要一辈子守护这个坚强,脆弱;冰冷而又热情的女子,因为她是那么让人感到心疼和悲伤。
“少扬,法尔.库克雷斯还蛮有品位的嘛,‘松风馆’,好别致的名字。”上官青青看着眼前古色古香的建筑说。
“少扬,松风馆旁侧是竹风居,是‘夜鹰’的居所,法尔.库克雷斯做这样的安排,恐怕是别有用心吧。”尉迟寒枫说。
“这样不是很好么?粉粉…可爱的人家可以常常去看望粉粉…可爱的人家最最最最…爱的小瞳瞳啦!”展少扬开心的笑着说。
“少扬,竹风居的竹子布置的很奇怪,还是小心点的好。”龚海远提醒说。
“知道了啦,那么今天晚上粉粉…可爱的人家就去看粉粉…可爱的人家最最最最…爱的小瞳瞳喽。”展少扬笑着说。
“就算阻止你也没有用吧。”东方流云说。
“还是头脑聪明,温柔潇洒,善解人意的小云云了解人家的心思呢!小云云,人家好好好好好爱你哦。”展少扬飞跑到东方流云身边,勾住他的脖子,撒着娇说。
“是是是,那么能不能请少扬你稍微松松手,我都快被你勒死了。”东方流云拎着两个大大的手提箱,莫可奈何的看着挂在自己脖子上的展少扬说。
“那么人家先去休息了哦。”展少扬‘飞’离东方流云身边,笑嘻嘻的说。
“你还要休息?!你明明睡了一路好不好啊。”上官青青忿忿的说。
“可是粉粉…可爱的人家还是累咩。”展少扬用委屈的眼神看着上官青青说。
“你的行李怎么办?我可不要帮你搬。”上官青青说。
“人家也没有说要你帮人家搬行李啊,何况小夜夜早就将人家的行李,搬进人家的房间去了。”展少扬脸上挂着欠扁的笑容说。
“……哼!”上官青青尴尬的羞红了恋,不服气的哼了一声,转身将皮箱拉进自己的房间。
夜晚降临…
展少扬迈着悠闲自得的步子走入那一片翠绿的竹林,正在庭院中闭目休息的独孤紫瞳,双耳灵敏的听到展少扬踏步而来所发出的轻微声响,独孤紫瞳从摇椅上站起来,慢慢走到竹林中,不意外的看见展少扬灿烂的笑脸,独孤紫瞳一脸漠然的注视着展少扬,道:“展少好兴致啊。”
“人家只是迷路了。”展少扬一派天真的说。
“迷路?迷路都可以穿越这五行八卦阵,展少的迷路当真是与众不同呢。”独孤紫瞳笑着讽刺到。
“独孤主上别来无恙,倒是让人家小小的欣喜了一下呢。”展少扬笑着说。
“本座看到展少您丝毫无损倒是很伤脑筋呢。”独孤紫瞳针锋相对的说。
“独孤主上真是风趣呢,今晚月色不错,不知人家是否有这个荣幸邀请独孤主上与人家一同赏月呢?”展少扬将痛苦的感觉压在心底,表面仍然是一派开心笑意的问。
“本座正好闲的发慌,就陪同展少一同赏月好了。”独孤紫瞳仍旧面无表情的说。但她却在心中偷偷的想:就让我再任性这唯一最后的一次,因为我的时间已经…不多……
“紫瞳…对不起,可以这么唤你么?”展少扬问。
“紫鹰,谢谢。”独孤紫瞳简洁的说。
“紫鹰,天狼和天穹是我的骨血吧。”展少扬轻声问。
“怎么,展少不是想让他们认祖归宗吧。”独孤紫瞳冷声说。
“我没有这个意思,只是想确认一下。”展少扬笑着回答,笑容里满是伤痛。
“展少,为什么要执著于本座。”独孤紫瞳问出心中一直想要问的问题。‘为什么,少扬,我已经变成这种可憎可悲的丑陋模样了;我的双手已沾满了无数人的血腥,洗不掉,擦不去,少扬,为什么你还是执著于这样的我,为什么?!’
“为什么?因为每次见到紫鹰你,你全身都散发出一种强烈的不要靠近我的气息,虽然那股气息十分强大,但是我还是注意到了,隐藏在那股气息之中的,那微弱的声音。”展少扬温柔的笑着说。
“什么声音?”独孤紫瞳不动声色的问,心里却在焦急矛盾的想:快!快说出答案!……不!不要说!
“请…来爱…我……”展少扬缓缓说到。
独孤紫瞳的瞳孔骤然放大,但是她立刻就恢复了原来的表情,用平静无波的声音说:“哦?本座怎么不知道,原来展少的耳部构造也和常人不一样呢。”
“小鹰鹰……”展少扬心痛的看着独孤紫瞳,无法说出话来。
“时间不早了,展少请回吧,免的您的那些同伴又来找本座的麻烦。”独孤紫瞳转身背对着展少扬说,不想让她看见自己已经因头部突如其来传来的的剧烈痛楚,而扭曲变形的面部表情。
“小鹰鹰,难道你真的就那么讨厌我么?”展少扬忍不住问到。
“是!本座恨你入骨!”独孤紫瞳强忍着那几乎让她想要放声喊叫的痛楚,咬着牙回答。
“是吗?……我…明白了……”展少扬落寞的笑着说,将心中刺痛的感觉压下,无言的转过身慢慢远离独孤紫瞳的身边。
独孤紫瞳在确认展少扬真正离开后,终于忍受不住心中那份剧烈且强大的痛楚,晕倒在竹叶飘零的竹林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