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篇 三十 - 张老大的传奇故事

三十

说干就干,马小山立即指挥一千名弟兄开始动作,九百人去搬运柴草,一百人砌筑火墙,在距离大榆树三十丈远以外开始规划燃放地带,设计宽度约十丈、长度约五十丈,从东面山脚一直到西面山脚,将榆树沟南部入口全线封闭。山里人烧用的柴草还真的名副其实,就是柴和草,柴是木头,草是干草,这工程还真的有点儿像砌墙,横一层竖一层地堆码木头,中间夹放干草,不多时,这道又长又厚的柴草墙就堆砌到了六七尺高,进度能不快吗?这是什么时候啊?如果他们也像我们今天这样爱玩儿形式,在施工现场悬挂大红横幅什么的,估计“安全第一”、“质量第一”之类的不会有,肯定会是“时间就是生命,效率就是活命!”

哎,不好,百密一疏,设计失误!马小山突然发现,就想着“砌墙”了,这“墙”上一个窗口也没留,观察不到对面的敌情了!他已经命令弟兄们在距离柴草墙一丈远的地方手执火把待命,可什么时候点火呀?要么是急中生智,要么是慌不择路,马小山转身跑到大榆树下,猛地一跳,抓住树干,然后猴子般几下蹿到树冠部分。嘿嘿,会当凌“树”顶,也一览众山小啊,这视野多开阔!好啊,好!哎,不好!“弟兄们,快点火!”马小山看到敌人的前锋部队正在迅速逼近,距离柴草墙只有五六丈远了,所以急忙高声下令。

敌人怎么才到呢?原来,刚才在一里之外的疯老虎忙于排兵布阵来着,他只有两个念头儿,一是消灭敌人,二是减少伤亡,获胜是不容置疑的,但对面那帮家伙也不可小觑,一不小心就会吃个大亏,所以,要讲究策略,要琢磨打法,获胜的代价不能过大,不能因此而伤了筋动了骨,他可不愿意打完仗之后自己的兄弟大多变成残疾人,那自己还是什么“镇北大将军”,不成“残联主席”了吗?刚摆好进攻的阵势,有士兵来报,对面的敌人开始堆积木头什么的,好象在砌墙。疯老虎举目一望,不禁和周围的将领们相视大笑,砌墙?哈哈,这个时候你们就是能砌个长城出来又有什么用啊?哎,疯老虎慢慢地收起笑容,对面这帮家伙打仗一直诡计多端、阴招迭出,不会突然就变小儿科了呀?到底想要干什么呢?弟兄们别急,等一会儿再行动,看看他们玩儿什么花样儿。疯老虎这么一等,把马小山成全了,项目施工顺利进行,直到工程快要竣工的时候,疯老虎才看明白,妈的,这帮家伙要放火,要用火墙挡住我们!快,进攻!别让这帮家伙得逞!但,晚了。

随着马小山一声令下,一百名兄弟冲上去点燃了火墙,大火熊熊燃起,山里人用的木柴多是松木,松木的油脂含量很大,易于燃烧而且经久耐燃,但有一样不好,就是能够产生大量的浓烟,但那是做燃料的缺点,在今天可就是优点了。也许是天助,此时正好是北风三到四级,浓郁的刺鼻的黑烟盖地铺天地扑向敌人,这下可惨了,疯老虎的队伍立刻万众一声,集体咳嗽!

这上万人的同声咳嗽,实在称得上是响彻云霄、惊天动地!把还在村子里的医部主事孙仲贤郎中都惊呆了,怎么回事儿?难道“非典”提前好几百年爆发了?自己倒是有个治疗咳嗽的偏方,白萝卜加陈皮以水煎熬服用,可上哪儿去找那么多大锅、那么多萝卜呀?

桃源的这一方,耳闻的都欣喜若狂,一阵欢呼雀跃,何况还有一个目睹的呢,那个人,自然就是还在大榆树上的马小山了。马小山独一无二地亲眼目睹着浓烟笼罩中的敌人的狼狈样儿,不禁心花怒放,得意洋洋,瞧瞧咱的创意,看看咱的策划,那就是两个字——成功!要不是手得抓着树枝,他都想为自己鼓掌叫好了。

行了,我这边暂时就算没什么事儿了,敌人想攻进来,怎么也得在一个时辰之后吧,村子里的状况怎么样了呢?马小山想到这儿,转过头向后望去,“哎呀不好!”

马小山看到东面山上的很多敌人已经突破拦截,冲进村子里,到处都开始混战,其中一伙敌人拦住了一群还没有出村的老百姓,正在疯狂地乱砍乱杀!马小山惊慌失措,手一放松,脚一踏空,竟然从树上摔了下来!好在他爬得很高,坠落之时被下面的树枝几次阻挡,减弱了重力加速度,但还是“叭叽”一声仰面摔在了地上。周围的弟兄们都纳上闷了,这小马哥上树的时候比猴还灵,下树的时候怎么比熊还笨呢?

马小山心急如焚,他想来个鲤鱼打挺儿,赶紧站起来,结果却事与愿违,没鲤鱼成,那动作整得跟蚯蚓差不多,没打挺儿,就蠕动了一下儿。几位兄弟跑过来扶起马小山,有的还想查看一下他的伤势,马小山咬咬牙,一摆手:“没、没事儿,我、我死不了!”马小山强忍疼痛,赶紧发令:“弟兄们,东面的敌人已经攻进村里了,正在砍杀乡亲们呢,快,集合队伍,进村!”

花斑豹率领的东路大军也有五千之众呢,而且自上而下,就孙大林那两千人怎么可能兜得住呢?双方短兵一相接,就打乱了,花斑豹居高临下看得清楚,留下三千人在山林之中继续对掐,然后把剩下的人马分成三路进行穿插,这一发狠可就撕开了三个口子,向村子里扑去。张老大率领着一千多人正准备护送百姓上山呢,一看不好,立即上前迎战,这么一打,可就乱了套了!敌众我寡,敌强我弱,张老大和兄弟们渐渐地陷入混战,自己都难以脱身了,根本分不出力量去照顾那些老百姓。形势顿时急转直下,更要命的是,这时候西面山上也有很多敌人冲破拦截向村子里扑来,而此时此刻,有很多百姓还没上山还没出村呢,一场大屠杀开始了,一幕大悲剧上演了!

张老大已经杀红眼了,他现在的心情绝对可以用悲痛欲绝来形容,眼睁睁地看着敌人在自己的周围砍瓜切菜般地屠杀着乡亲们,却分身乏术,不能冲过去救援,“啊——”张老大暴怒了!他的思维似乎都没了,脑袋里估计只有一个字——杀!杀,不停地杀,多杀一个是一个!哪儿敌人多,他就往哪儿里冲,冲过去就举着大斧子一阵疯抡!这柄大斧子,又大又重,那可真是挨上死、碰上亡啊!也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张老大浑身上下已经被鲜红的血液浸透了,好像刚从红色染缸里爬出来一样,但这家伙可能命里福星高照,那满身淋漓的鲜血之中竟然没有一滴是他自己的!

但运气归运气,力气可是越来越不行了,他奋力挥起大斧子将一个小头目砍倒在一桩大树根上,一使劲儿竟然没将斧子拔出来,他稳稳神儿,猛一发力,这才把大斧子从树根之中拔了出来,但脚下又晃了几下,他心内猛然一惊,难道我张老大今天要血溅沙场、命归黄泉吗?

“老大!”恰在此时,马小山率领着一队人马杀了过来。

马小山率领士兵们刚杀进村里的时候,那腰还不能动呢,由两名兄弟掺扶、七八名兄弟围绕着才冲过来的,身体难以活动,他的脑子可高速运转着呢,敌人比我们多,混战可不行,那要吃大亏,时间一久,南面的敌人都会绕过火墙从东西两面翻山过来增援,那时候可就全完了!现在大势已去,什么人也无力回天了,唯一的出路是合兵一处,组织突围!所以,马小山不停地提醒兄弟们别打散了,保持团队模样,尽快往前突击。过了一会儿,腰痛渐消,马小山基本恢复正常,推开周围的兄弟,跃上马背,拔出大刀,高喊一声“弟兄们,跟我来!”他要率众冲开敌人,去和张老大会合。于是,他们一边冲杀,一边寻找,顺道将混战之中的己方兄弟都喊过来,最后终于在这儿找到了张老大,要不是那柄大斧子,马小山还真的认不出来他了。

“小山,你带一伙兄弟护送百姓上山,其余的兄弟和我一起,在这儿拦阻敌人!”

马小山一听,现在都乱到这份儿上了,我可护不了,你也拦不住,再分头行动,咱们就全完了。

“老大,我们必须一起后撤!我们也只能一起后撤!不然,百姓一个都保不住,我们也活不了!老大,我们这样!”马小山说着,伸出右手的食指和中指做了个“V”字形,然后向后一推!

诸位别误会,马小山再聪明,那时候他也不懂英文,他也不知道这手势代表的是“Victory”。不愧为多年的战友、乡亲、亲属,张老大一看就明白了,马小山准备将部队摆成“V”形阵势,把百姓夹在中间,边打边撤,一起向北山后撤!

“好!立即行动!”

张老大和马小山迅速将队伍分成两路纵队,每路纵队约有六七百人,每路纵队的厚度约有七八排人,然后开始整体向后推进,被围在里面的敌人可废了,四五个人围住一个连扎带砍,一个个都给放倒了。这招儿还真有效,榆树沟是一个小山村,但方圆也挺大,村里错乱无致的房屋树木也遮挡住了敌人的视线,而且四下里还有几百名正与敌人混战的桃源士兵呢,所以这一意图侥幸没有被敌人察觉,竟然较为顺利地就后撤到了北山脚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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