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九
敌人的惨叫,虽然凄厉刺耳,挺难听的,但在这五更时分却仿佛起到了鸡鸣的效果,连绵起伏的惨叫声中,东方渐渐地升起了几抹晨曦,眼前的一切渐渐地清晰起来。
马小山他们定晴一看,不禁大吃一惊,这敌人也太多了,从杨树屯冲出来的敌人犹如泄洪一样,源源不断,滔滔不绝,这仗可怎么打呀?
马小山的心里不禁有些发慌,不过还不错,虽慌但没乱,而且还能当机立断,下令把刚刚抵达的步军的箭矢都集中起来,交给马军,然后全体步军立即后队变前队,跑步回去,通知村里的兄弟赶紧做好准备,尽快掩护百姓上山转移。然后,马小山指挥五百人的马军部队,继续猛烈发箭,也别射多了,每人还是连续发十支箭,射完就后撤,撤到半里多地再停下来,等敌人追上来,再每人发十支箭,发箭还得悠着点儿,尽可能抻长点儿间隔时间,然后再后撤,马小山清楚地知道战场形势,冲上去和敌人混战,绝对挺不了多长时间,还不如这么拖着来呢。
这一千多名步军兄弟刚刚“呼哧呼哧”地跑到终点,没想到终点又变成起点,还得往回跑,不知道前面状况的兄弟还琢磨呢,这是演习啊怎么的?怎么来回跑呢?步军的将领们可知道是怎么回事儿,形势危急着呢,在急中还生了点儿智,一边带头往回狂奔,一边告诉兄弟们尽可能地整出点儿动静来,有鼓的敲鼓,有锣的敲锣,什么也没有的你就玩儿命喊吧,别怕嗓子喊劈了,能把榆树沟的兄弟们吵醒就好。
好在杨树屯距离榆树沟并不远,好象没过多长时间,狂奔而归的队伍就接近了榆树沟,喧嚣的鼓声、锣声、人声在这静寂的凌晨显得异常响亮,榆树沟村头集结的队伍早已发觉而且已经派了侦察部队来打探究竟了。村头率军的将领是孙大林,他被这锣鼓的喧天、锣鼓的齐鸣给整迷糊了,这什么乱七八糟的?别琢磨了,反正不是什么好事儿,赶紧组织部队做好战斗准备。孙大林赶到阵前一看,哦,原来是自己人!怎么回事儿?集体精神失常了?赶紧上前询问,得知敌人已经大军压境,马小山正在前线拼死抵抗,但敌众我寡,相差悬殊,得尽快组织撤退。孙大林一听,赶紧吩咐手下:“快去报告老大!”
“我来了!”张老大、杨小鱼、陶辅事、周伯熙、孙仲贤诸人这时候也都赶到了村头的大榆树下。张老大登上一块大石,居高临下,环视着周围的弟兄们,表情严肃而镇定,神态冷峻而从容,朗声说道:“弟兄们!敌人大举进犯,来者不善啊。但他们长途跋涉,连夜奔袭,自然人困马乏,肯定状态不佳,我们不是都休息过了嘛?养了精,蓄了锐,就给他们来个以逸待劳,就给他们来个迎头痛击!”
停顿了一下,张老大继续说道:“但是,今天的境况不同寻常,我们的身后还有一万多名百姓,在他们没有全部撤走之前,我们别无选择,只能拼死抵抗,绝不能后退一步!弟兄们,你们明白吗?”
“明白!”众位兄弟齐声回答,响亮而高亢的声音之中蕴涵着视死如归的坚定。
恰在此时,东面的大山之上突然响起了喊杀声!张老大他们举目一望,只见山顶上旌旗招展,刀枪林立,数不清的敌人正在向山下扑来!
原来,东面山上敌人的将领是花斑豹,他刚率队登上山顶,就听到山下锣鼓喧天、人声鼎沸,哦,疯老虎的正面进攻开始了,不好,我们迟到了!花斑豹未加思索,立即下令,开始进攻,冲下山去!误会所为,还不错,算是阴差阳错地给了张老大他们一个预警。这时候,西面进攻的敌人因为路途较远的缘故,才刚刚爬到半山腰。
见此状况,张老大也不禁大惊,敌人合围而来,意在一网打尽啊!合围?张老大心内一动,赶紧扭头向西面山上望去,还好,暂时没什么动静,哎,不对,凌晨之时怎么会有那么多飞鸟呢?肯定西面也有敌人,还在半山腰上呢。张老大倒吸一口凉气,不好!现在可是到了“最危险的时候”,敌人再多,我们要突围出去也并不困难,可这一万多百姓不就惨了吗?无论如何,要把百姓救出去,不然我们还叫什么子弟兵啊?现在只有一边组织部队阻截敌人,一边组织百姓向北山转移,北面山高林密,而且连绵不断,只要进到山里就是如鱼得水,别说一网打尽,几网也打不着啊!
张老大思念至此,抬起头来,表情依旧镇定,神态依旧从容,面对众位兄弟高声叫道:“弟兄们!看到了吧?敌人把我们包围了,要斩尽杀绝呀!不过,嘿嘿,想得美呀,我们手里的刀可不是吃素的!我们几千名兄弟,个个可都是顶天立地的英雄好汉!弟兄们,为了乡亲们,也给陈思南、郑春生和那一千多名战死的兄弟们报仇,我们,拼了!”
“拼了!”“拼了!”众位兄弟挥刀举枪,齐声呼应,一个个眼睛都红了。
接下来,张老大指派孙大林组织两支两千人的队伍,分别冲向东面和西面的山上,在山林之中阻击敌人,自己率领两千人的队伍在南面迎战,他预计敌人的主力肯定在这个方向,其余诸人带领几百名兄弟立即进村,组织百姓向北面山上转移,越快越好!
张老大心里明白着呢,只要百姓能安全转移出去,剩下的仗就怎么打都可以了,大不了集中兵力突围,打要是不行了,跑还是没什么问题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