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

头领就是头领，虽然此时此刻的感觉、此时此刻的想法和后面的弟兄们差不多，但在这关键时刻还是能够审时度势、急中生智，要不然大伙怎么一直推举他俩当头领呢。两个头领往前看看山民，又往后看看队伍，再相互交换一下眼色，还真得佩服人家这强盗做得专业，不声不响、不紧不慢、不知不觉之中就取得了策略上的共识。

大头领往前迈了一步，横眉立目、咬牙切齿地冲着山民们大声说道：“大爷我今天心里高兴，不想大开杀戒，无意滥杀无辜，所以刚才给你们指了一条阳光大道。怎么着？还想伸量伸量、比划比划啊？来啊，老二，你露一手儿给这帮朋友们看看，让他们知道知道马王爷有几只眼！”

可惜，大头领的这一番话实在是聪明反被聪明误了，如果他把前半句话说得通俗点儿、阐述清楚点儿、解释透彻点儿，让这伙山民们整明白脑袋不会被“咔嚓”、“咔嚓”地一刀一个，而且跑了就没事了，那么只要一个人听懂了掉头开跑，马上就会全体尾随其后狂奔而散，这伙山民们别的本事没有，在大山上、森林中奔跑那可是拿手好戏、绝对强项，一眨眼儿功夫就能给你来个无影无踪。

后半句话就错上加错了，这伙山民不管是活了大半辈子还是小半辈子的，除了吃饭睡觉、拉屎撒尿，就是砍伐树木、采摘山货，什么新鲜刺激的事儿都没有，整天空虚、无聊、郁闷着呢，刘老先生那几段水浒故事成年累月、毛驴拉磨似地讲，还能听得不厌其烦、津津有味的呢，现在你还要给大家显露一手什么绝活儿，那就更没有转身而逃遁的理由了，错过了这一精彩场面这辈子可能就要后悔莫及了。

这时候，除了依旧稀里糊涂、半梦半醒的少数几个人外，大多数的山民们已经把目光集中在二头领身上了，那目光中竟然流露着几分惊奇、几分期待、几分兴奋、几分欣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