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
大山之巅,张老大仰面躺在草地上,杨小鱼侧卧一旁,头枕着他的臂弯,两个人已经叽叽喳喳了很多很多久别重逢的喜出望外、很多很多相逢团聚的欣喜若狂,后来又呢呢喃喃了很多很多彼此天涯的相思苦、很多很多相互咫尺的相见欢,现在,都静静地凝望着星空,静静地沉醉着……
“我真的希望,我们俩从此再也没有分离,永远象现在这样,多好啊!”小鱼梦呓般自言自语着。张老大闻听此言,那灵魂深处的几丝忧虑、几丝迷惘又渐渐地浮上心头,不觉地轻轻地叹了一口气。
“大猫,在想什么呢?我好象听你在叹气?”
“嗯……小鱼,你说,我们以后的日子就这样了吗?”
“什么意思?”杨小鱼翻过身,双手托腮,杏目圆睁,俯视着张老大。“怎么着?难道你这家伙还想象我爹爹那样,多养几条鱼吗?”
“别,别,别误会!”张老大慌忙解释。“就一条!就一条!”
“是就我这一条啊?还是别的哪一条啊?”杨小鱼不依不饶地追问。
“就你这一条!就你这一条!”张老大张开双臂将杨小鱼拥入怀中。
“小鱼,别胡思乱想了。我的意思是说,我们今后的日子难道就和我的父母他们一样,从此普普通通、平平淡淡了吗?你是懂我的,我既没有什么‘满城尽带黄金甲’的狂想,也没有什么‘留取丹心照汗青’的奢望,我只不过是刚刚有了一点感觉,刚刚有了一点状态,这个世界需要我,我还能为这天下的黎民百姓做些事情,难道就这样昙花一现、半途而废了吗?如果不这样,我又能怎么样呢?我最近几天一直在苦思苦想着这些问题,可苦思苦想之后我却觉得更加苦不堪言,一直也找不到什么答案。小鱼,这辈子有了你,我应该心满意足了、应该别无他求了,可不知道是怎么的,我真的还是有些不心甘、不情愿。”
张老大越说越动情,好象有点气闷似的,一挺身坐起来,双手扶着杨小鱼的肩膀,继续说道:“另外,在那山寨之中,还有一千多个兄弟呢。现有的库存粮食物品估计还能维持三两个月,可是以后呢?他们吃什么?他们穿什么?吃不上穿不上的时候怎么办呢?他们正在焦急地期待着我尽快回去,都在盼望着我能继续带领他们做些什么事情,都在期待着我能为他们的今后指点迷津、指明方向呢。这些兄弟过去舍生忘死、流汗流血地跟着我南征北战,有不少兄弟因此而受伤致残,难道我就能够和他们分道扬镳、各奔东西吗?难道我就能够抛下他们不管,惟独和你一起享福享乐吗?我怎么也得让他们在将来也有事做、也有饭吃吧?小鱼,你说是不是?小鱼,你说我应该怎么办呢?”
杨小鱼好象没怎么在意张老大的焦躁、愁苦和郁闷,只是若有所思地审视着他,依旧不慌不忙、不紧不慢地问道:“孟子曾经说过,‘鱼,我所欲也,熊掌,亦我所欲也,二者不可得兼,舍鱼而取熊掌者也。’现在呢,情,你所欲也,义,亦你所欲也,假若二者不可得兼,你是舍情而取义呢?还是舍义而取情呢?”
张老大哭笑不得地“嗨”了一声,往后一倒,又躺下了。“小鱼,这是哪儿的话呀?你帮我多想想办法、多找找出路,怎么又鱼又熊掌的,上菜呢?”
“必须回答!我可是认真的!不然我就生气了!”杨小鱼追问,表情正儿巴经,神态郑重其事,也看不出来是真生气还是假生气。
张老大又坐起身来,看了看杨小鱼,笑着央求道:“不回答可以吗?”
“不可以!”杨小鱼斩钉截铁。
张老大又看了看杨小鱼,无可奈何地低下头来思考。
“难道你还要经过深思熟虑才能回答吗?”杨小鱼又出言诘问。
张老大低着头没作声,过了好一会儿,慢慢地抬起头来,神情已经变得神圣而庄重,凝望着杨小鱼,正色说道:“情,我所欲也,义,亦我所欲也,二者必须得兼!舍情而取义,我宁愿以死谢你;舍义而取情,我亦无面目苟活于世!”
杨小鱼凝望着张老大,突然之间,笑逐颜开、笑靥如花。“呵呵呵,这才是我的大猫!贪婪的大猫!”
张老大顿时变成了丈二和尚。“你、你、你……”
“你什么呀?我就知道你会这样说。真笨啊,连说点儿假话哄我高兴都不会!不过呢,你要是真那么说的话,你在我心目中的形象就不会那么伟大了。关于你的未来和盟军今后的出路,我们已经商讨了好几次,应该不是问题了。”
“什么什么?还你们?都有谁?有什么好办法?快说给我听听!”张老大如获至宝、欣喜若狂地伸出双手,抓住杨小鱼的双肩摇晃着问道。
“你别着急呀!容我慢慢道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