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

杨小鱼有点象特邀嘉宾似的，挨着刘老先生坐在这一大群血气方刚的汉子中间，她激动而又兴奋地环顾着周围的一切，这沸腾的场面，这高昂的氛围，给了她一种从未有过的触动和刺激，过去读书时沉醉其中的那种惊天地、泣鬼神的振奋人心的情景不就是这样吗？那种振臂一呼、应者如潮的英雄豪杰不也就是这样吗？张老大刚才那朴实无华、浅显直白但气势磅礴、大义凛然的话语，竟把她感动得泪流满面、泣不成声，自己多年来朝思暮想、魂系梦牵的那个值得托付一生的男人不就在眼前吗？

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正在，灯火辉煌处……

这时候，刘老先生站起身来，满脸笑容、满面春风地大声说道：“诸位父老乡亲，我身边这位杨大小姐，可是一位才貌双全、品行兼优的好姑娘，今天呢，还是她的生日，故此这第三杯酒，我提议，让我们欢迎杨大小姐光临榆树沟，并祝贺她生日快乐、心想事成！”

山里人纯朴善良、热情好客着呢，一见刘老先生隆重推出，纷纷起身举杯祝福，七嘴八舌，高声大嗓，乱哄哄响成一片，杨小鱼的眼泪更止不住了，又哭又笑犹如梨花带雨，慌忙起身向四周众人行礼致谢。

这时又听到刘老先生高声说到：“诸位且慢，容我把话说完。自古英雄美女，实属珠连璧合，倘若比翼连理，诚为天经地义，张老大对杨姑娘是心无旁骛，杨姑娘对张老大亦是情有独钟，他们两人一见如故、情投意合，所以，我请周老爷子和众位乡亲俱为证人，成人之美，助人为乐，在今天我们首战大捷的庆功大会上，为张老大和杨姑娘共订终身！大家一起干了这杯酒，这事儿就算定下来了，好不好啊？”

“好啊！”“好啊！”众人欣喜若狂地、轰轰隆隆地叫起好来。

刘老先生此言一出，猝然突兀，把杨小鱼惊得张口结舌、呆若木鱼，过了好一会儿，才梨花带雨转为桃花挂露地羞涩起来；张老大也不禁英雄气短起来，手足不知道怎么放才好，眼睛不知道往哪看才好，极其不自然地嘿嘿傻笑……

刘老先生本身就不是一个循规蹈矩、克己复礼的家伙，憎恶那些装腔作势的繁文缛节，厌烦那些装模作样的陈规陋习，一向异想天开、别出心裁，素来仗义执言、无所顾忌，此时所言，一呢，是其性格而致，二呢，也在其玉成此事的运筹谋划之中。

在场这些生性纯朴、天性善良的山里人，也都是“一片冰心在玉壶”那么清澈透明，近几个月来对张老大已经崇敬得近乎崇拜的程度，而且这杨小鱼如同山泉般清纯、好似鲜花般美丽，再加上在场的很多乡亲都或耳闻、或目睹了今天上午这二人那场长时间的目不转睛、神不守舍的深情对望，都觉得这本来就是春来花开、水到渠成的正常事儿嘛。

因此，杨小鱼和张老大的婚姻大事，她以为还要经过由表及里、由浅入深的循序渐进的复杂进程呢，而且，从见面到现在，两个人之间还没有说过一句话呢，居然就这么一哄而起、一呼百应地一步到位了！